《美人蕉》 美人蕉 第1节 美人蕉 作者: 夜鸟 简介: 【天才女作家*老公粉弟弟】 【女主:天才女作家+古怪+高冷+深度脸盲】 【男主:假乖+心机boy+“茶”艺大师+又奶又狼】 【弟弟不作,并且是恋爱高手!!】 古琦第一次见到骆天易,这个少年乖到不行。 他身穿蓝白校服,衣鞋干干净净,模样文质彬彬。 一次,他把考试分数条“不小心”掉落在古琦手边,腼腆淡笑说:“这次没考好,只是市区第二,退步了一名,和姐姐差太远了,姐姐这么优秀,是不是更喜欢优秀的男生?” 一次,电梯出故障停在楼层半空,他说:“姐姐,我有幽闭恐惧症,我能抱抱你么?” 一次,古琦生病,他照顾她一整晚,古琦醒来,他坐在床边,眼睛湿红,他说:“姐姐,以后我不准你生病。” 他开始上大学,来到她所在的城市,古琦尝试跟他恋爱。 慢慢的,古琦发现一切都很不对劲。 某位乖弟弟,没她想的那么傻白甜...... 他对她身边所有异性都抱有敌意,他会给情敌甩臭脸,对对方万般刁难,“尖酸刻薄”得让人生厌。 一次,古琦和一个男作家走得较近,骆同学郁郁寡欢了几天,最后干脆一整天不出房间。 古琦好奇,推门进他房间,惊见他在玩飞镖,动作快狠准,表情阴沉冷涩,而飞镖盘上赫然贴着男作家的大头照,那照片已被飞镖戳出上百个洞眼...... —— 小剧场: 一次新书签售会。 许多书迷带上古琦的新书,排成一条长龙,等待古琦给他们签名,a大校草骆天易也排了队。 签售会结束,a大学生聚在一起吃饭,大家忍不住展示古琦的亲笔签名,夸赞古琦的才华和逆天颜值。 于是,大家发现骆校草的书页上并没有签名。 有人问:“骆哥,你没让古琦大大签名?” 骆天易撩起t恤,露出腹肌上的签名,轻笑:“我老婆签我身上了。” 众人:雾草! 【姐姐,你好好爱我,我就会乖】 【姐弟恋,甜文,双处,女主宠男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古琦、骆天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天才女作家*老公粉弟弟 立意:如果爱,请勇往直前 ? 第1章 、启程(1) 乌水城,江南一座古城,一只木船缓缓驶过水巷。 船只在潋滟水光中晃动,船上的老人撑着竹篙,载一位女乘客慢悠悠穿过石拱桥。 乌水城很美,古楼倚河而建,城市阡陌交通,水路纵横。 乌水河两岸,地摊商贩身影忙碌,他们有的卖糖画,有的卖豆腐花,有的卖漂亮丝巾,有的卖银饰品,更有许多不知名的小玩意儿,而被吸引来的顾客,往往都是前来此处旅游的外地人。 老人低矮着头,撑着船从石拱桥的另一头出来,他回头看向女乘客,随着船只的移动,年轻女子的身影从桥底的暗影处,慢慢暴露在阳光之中,顷刻间,一张美艳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发光透亮。 乌水城是旅游佳地,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全国各地而来,老人在乌水城当船夫二十年有余,他搭载过的旅客数以万计,却从未见过相貌如此惊艳的女子。 女子戴一幅黑色墨镜,皮肤白皙似雪,头发乌黑如墨,气质清雅脱俗,她若换上一身紫色旗袍,手里摇曳一把缂丝团扇,她该是国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了。 老人继续撑着竹篙,细看河水的流速,以便控制船只的速度。 “这里变化了很多。” 身后的女子开了口,声音散漫,清冷。 老人回头,见年轻女子手里多了一张照片,她正拿照片和乌水河两岸的景色认真比对。 “你来过这里?”老人一边撑船一边问。 古琦轻轻摇头:“不,不是我。” 见她没有深聊的意思,老人保持沉默。 古琦把照片夹进一本书里,她慢慢摘下墨镜,美眸眺望远处街巷。 来乌水城之前,她见了一次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 古琦的母亲叫古如心,如今是奇乐传媒公司的董事长,她一生嫁过三个男人,每个男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富豪,凭借几次高嫁,古如心从一个小门小户毫无身世背景的女人,跻身进入江城的富豪圈,成为圈中名声赫赫的人物。 古琦去见古如心那一晚,那女人和几个朋友在开派对,古如心虽然已经有47岁,可她很会享受,富有情调,举办派对是她喜欢的一项活动。 那一晚,古如心领古琦坐在别墅阳台吹风,她给她倒一杯香槟,庆祝古琦第二本书火卖。 作为一个女性企业家,古如心是女人中的佼佼者,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绝对称不上合格,近几年古琦很少来见古如心,以至于母女俩的关系颇为生涩,但古如心向来八面玲珑,与人交流谈吐风趣,所以古琦每次与古如心见面,倒也不会冷场。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处女作《沉默的羊》一炮而红之后,第二部 小说的成绩也大放异彩,网上爆料说,《失踪的第六天》这本书刚上架不久就已售出27万册,还顺利签下影视版权和游戏版权,我真替我的宝贝高兴!来来!我们来干一杯?” 古如心用高脚杯碰过来,两只杯子“当”的一声,古琦浅浅抿一口酒,没有接话。 她知道从古如心嘴里蹦出来的“宝贝”,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大概是她用于维系母女感情的一种小把戏,她见过她把一个三十多岁拥有一身健硕肌肉的男人称之为宝贝,然后顺理成章带进房间,一直深聊到第二天清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古如心慢悠悠给自己倒酒,又给古琦倒了一些。 古琦:“旅游,四处看看。” 古如心晃了晃高脚杯,玫红色液体在杯中轻轻打漩。 “真是羡慕啊,等我以后退休了,可以陪你一起周游世界。” “那也得问我愿不愿意。” 古如心嗤笑一声,抬杯细品红酒,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她突然不说话,古琦也不问,她喜欢静静呆着。 半晌。 古如心:“说到周游世界......有一个地方我不敢去。” 古琦微微诧异:“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古如心轻轻吐出三个字:“乌水城。” 古琦没有追问,她知道古如心会告诉她答案。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古如心浅笑,提及那一段过往,她面色沉重了几分。 “因为常年生病,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外公外婆,他们把我安置在一个姓骆的人家里,那真是一家善良的人,他们家世代行医,医术了得,我在骆家住了几年,病情慢慢好转,最后和正常人无异,可以说那一家人对我有恩。” 古琦静静聆听,杯中酒少了一半。 “骆家对我有恩,我应该每年提上贺礼登门造访,但我一次都没有,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从离开乌水城,我再没有回去过。” “为什么?”古琦问。 古如心笑了笑:“我在骆家欠了一段感情债,没脸见那个人......” 古琦:“......” “他是骆家的长孙,名字叫骆昭年,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痴情,也是最好看的男人,乌水城那个地方呀,养人啊,不管是男人女人,在那个地方长大的当地人,身高长相都很出众,据说他们的祖先带有俄罗斯血统,所以那里的人大多都白皮肤,高鼻子,骆家那个男人,我至今仍记得他的长相,棕色杏眼,高鼻梁,薄嘴唇......” 说到最后,古如心仿佛陷入一段长久的回忆里,久久忘言。 “他对我很好,用现在的话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你敢相信么?每到冬天,他会用身体帮我暖床,等捂热了呢,他会往被子里塞一个暖水袋,然后潜回自己的房间,他甚至会帮我洗衣服袜子,连贴身内衣裤也会帮我洗,明明他比我小两岁,却像个细心的保姆,照顾我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想想,他爱得太卑微,而我却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离开他之后,我的三段婚姻都失败了,我总在想,是不是我当年亏欠他太多了。” “为什么离开?”古琦问。 古如心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眯眼轻笑:“心气高,不懂得爱,想要一个充满金钱铜臭的人生,他是红着眼睛求我留下来的,我还知道,在见我之前,他有哭过,那一刻我才正视他的年龄,他比我小两岁,他也渴望被爱着。” 古琦看着身旁的女人,活在一个充满金钱铜臭的世界里,古如心算是如愿以偿了吧?身份、地位、财富她都得到了。 细细算起来,古如心比许多普通人更容易成功,她长得很美,美到让人惊心,于是漂亮便是一把利器,在这一点上,古琦继承了古如心的基因,两个人如果坐在一起,经常有人误以为她们是姐妹。 所以,当古如心想要一个充满金钱和铜臭的人生,没人会说那是痴人说梦。 “我来到江城,磕磕绊绊了几年,然后认识了你的生父,我们结婚生下了你,在我结婚的第五个年头,骆家那个人也终于遇到了真心爱他的人,他和那个女人结婚了,还生下一个儿子。” 古琦点头,骆昭年没有被古如心祸害,值得庆幸。 说到古琦的生父,古琦对那个男人没多大印象,印象中那是一个说话做事都十分严肃的男人,在古琦七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因一场车祸去世,古如心只好带着她改嫁。 “他现在还住在乌水城,如果有机会,你去到了乌水城,代我去见见那一家人可好?代我说一声谢谢。” 古如心的话,打断古琦对生父的追忆,她偏头看向古如心,见她一只手搭在吧台上,脑袋压在手臂上方,一脸的落寞。 古琦知道,卸下婚姻包袱处于单身状态的古如心,身边从来不缺少男伴,可她内心是寂寞的,她经常一个人默默喝酒,自己跟自己下棋,寂寞的人往往都是这样,一颗心没有一个去处可以停泊。 “我不敢骗你,阿琦,我一生最爱的男人不是你死去的生父,而是骆家那个人,可惜我后来才明白......” 古琦很少见到这样的古如心,她一直以来自信、优雅、精明又强势,此刻却为一段逝去的爱情自怜自艾,充满了挫败感,这一点都不像她。 许是一切太过新奇,于是有了这一次乌水城之行。 只是古琦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乌水城之行,她遇到了另一个骆姓男孩,一个会装乖的偏执男孩。 嗯,他正是骆昭年之子,骆天易。 美人蕉 第2节 仿佛时间倒流,父母之间错过的爱情,似在他们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作者有话说: 沉寂了好久,鸟鸟又来了! 这次重操旧业,开始写姐弟恋文,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总之内心忐忑。(才怪,写文主要是为了自己爽,哈哈哈哈) 这个本书原名《他》,但我觉得这个书名太单薄,不够吸引人,所以换了,被动接受“换书名”的宝宝请见谅,要知道书名能影响一本书的时运,本作者不敢马虎。 另外这本小说人设不变,依旧是天才女作家vs纯情男大学生,但故事内容有变,之前是女主花钱请长得像书中主角的帅锅(男主)去家里住,进而找到写小说灵感的一二三件事,故事主基调是“同居”“室友”“近水楼台”,但我发现写这方面严重限制了我的想象,没有故事感,只有戏剧感,所以改了,不能接受更改的宝宝,千万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眉纹的!你想想,现在护肤品多贵啊!不喜欢改故事设定的宝宝,如果生气了别憋着,可以来微博上骂我,没事,我受得住。。。。。。这本呢,主要是写着开心的,希望你们也看文开心。 喜欢追鸟鸟的文的大佬们,请报数一下,有红包。 希望报数队伍整齐划一,比如: 一号小猪抱树! 二号小猪抱树! 三号小猪抱树! 四号....... 哈哈哈,开玩笑的,反正留言有红包。 第2章 、启程(2) 从照片上看,乌水城变化了不少,古楼倚河而建,河岸人来人往,小城更繁华了,充满人间烟火的气息。 从街巷客流量和店铺的分布不难看出,小城发展很不错,像麦当劳、星巴克、海底捞、耐克等一些大城市常见的品牌店,这里一应俱全。 古琦坐在木船上,漫无目的欣赏沿途的景致,一通电话打破这份惬意。 她翻看手机,是编辑腾安翔打来的电话。 “喂?” “古琦,你在哪儿?” “南方的一座小城。” “你出远门了!不是说近期有新书签售会?网上书迷们呼吁着要见你,呼声很高,我们也在微博上放了风声,说会举办新书签售会,如果这次签售会取消,书迷一定会失望。” 古琦把墨镜又挂回鼻梁上,表情冷了下来。 “我说过,我不喜欢签售会,不喜欢在媒体面前露脸,你没听进耳,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古琦的语气和用词都相当的不客气,她向来是这样的人,冷情,独断,自我,她从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在腾安翔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秉着“有才情的人大都古怪”的原则,他对古琦的态度,比对他自己亲妈还更有耐心。 毕竟像古琦这种第一本书既是巅峰,获得无数粉丝追捧的天才女作家实在少见,她现在的作品连同她的人都炙手可热,网上只要随便一搜“古琦”这两个字,便会蹦出无数关于她的话题。 “古琦,你相信我的直觉,只要举办一次签售会,凭你的才华和长相,一经媒体曝光,你可能就火出圈了!天才美女作家,谁会不喜欢?”腾安翔苦口婆心劝导。 古琦和古如心一样,如果她想要成功,也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谁要她长了一副蛊惑众生的脸,她如果在媒体面前曝光,不说会火出圈,也一定会引来不小的轰动。 而对于腾安翔的提议,古琦无动于衷:“我说了,我不露脸。” “你想想,只要你打响了名气,以后你的每一本书都会是爆款,新书首印就不仅仅是50万册了,你......” 没等腾安翔把话说完,古琦掐断电话,将手机丢进身旁的帆布包,神色倦懒。 可能她就是一个怪人,对于金钱和名利没有多大执念,她大概是在极盛物质环境里成长的畸形儿,毕竟她从不缺钱。 手机刚挂断,几秒后又叮咚作响。 古琦本不想理会,奈何这铃声没完没了,反反复复,只好接了电话。 “什么事?” 她语气不太友好,很冷,难掩不快。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着,久久没有发声。 古琦看一眼手机,这不是腾安翔的电话,而是一串陌生号码...... 船缓缓前行,岸边一位老大爷坐在石凳上拉二胡,指法熟练灵动,二胡声悠扬凄婉。 “你是如心的女儿吧?你现在可是在乌水城?” 电话那边是一位老太太,声音老态,却很和蔼。 对方不是腾安翔这恼人烦的家伙,古琦语气缓和许多:“对,您是?” “你不认得我,如心认得,她以前住在我们骆家,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管我叫七姨,如今我老得不成样子了。” 骆家...... 古琦凝神,耳旁的二胡声顿时消音。 “如心给我打电话,说你来了乌水城,她让人给家里送来许多贵重礼品,不收罢送货员又不肯寄送回去,现在我是对这满院的礼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收下吧,那是她的一片心意。” “也只能这样了,哎,转眼二十八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丫头(古如心)编两条小发辫的模样,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现在她的女儿也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古琦不知如何接话,她向来不擅言辞。 “你既然来了乌水城,就在骆家住下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丫头?我让我孙子去接你,我们晚上坐下来吃餐饭,到时候跟我说说你母亲这些年的近况。” 古琦微微诧异。 骆家人的态度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如果说当年骆昭年错付了真心,一片痴心喂了狗,和古如心闹掰后,两人分道扬镳,骆家人多少会介怀,可看这老太太的态度,似乎还很怀念古如心? 古琦能够猜测的,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骆家人心地善良,不爱计较。 一种是古如心和骆昭年没有公开恋情,两人秘密交往,骆家长辈不知情。 如果是后者,到底是谁不愿意公开恋情?骆昭年如果深爱古如心,不可能不愿意,所以答案显而易见,是古如心不让。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人真是卑微到了极点。 “丫头,你在听吗?” “嗯。” 古琦回神。 “你来了乌水城,就在骆家住下吧,家里有的是房间,我让孙子过去接你,这段时间就在这边吃住可好?”老太太耐心问询。 古琦迟疑片刻,说:“好。” 之所以答应,一来暂时没有去处,二来她想看看骆昭年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让古如心至今念念不忘。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太太笑声很是亲切,“你告诉我你的具体方位,我让小天过去接你。” 古琦问船夫具体位置,又跟老太太复述一遍,老太太应了一声,彼此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古琦看着乌水河潋滟的水波,思绪神游。 时隔二十八年,骆昭年也该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没准头发不剩几缕,腰间挂一个啤酒肚,睡觉打呼,中年油腻。 不见还好,若是见了,古如心的旧梦该要破碎了。 船在岸边停靠,古琦提行李下船,她在风雨桥的桥头,静等骆家的人来接应。 风雨桥很短,全长不过十米,一眼就能望到头。 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船只匆匆,桥两岸古楼连绵,一幅美妙的江南水巷图景。 沉寂许久,古琦忽而轻笑,嘴里轻轻念着:“孙子......” 所以老太太的孙子,会不会是骆昭年的儿子?他有多大?应该比她小很多吧? 正琢磨,便见风雨桥的对岸,一个高个帅气的男生背着黑色书包,疾步奔跑,额前黑发翻飞,饱满额头显露。 男生年龄不大,像是高中生,阳光帅气型,因为跑步出汗,脖间沾染亮晶晶的汗渍,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跑到风雨桥,男生在桥上环顾四周,最后锁定了古琦。 他还在用力喘气,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当他看到古琦,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古琦摘下墨镜,冲他微笑:“骆家的?” “你是......古小姐?” 古小姐...... 这个称呼像是夜店里的陪酒女,不过古琦并不在意。 古琦深度脸盲,总是记不住人的长相,她和编辑腾安翔见过几次面,可是直到现在,她都记不住腾安翔的长相,只记得他鼻梁上那一幅金边眼镜。 而眼前这个小男生,他嘴角边有一颗小黑痣,倒是有那么一点辨识度。 “姐姐,你是哪里来的?你真漂亮。” 男生接过古琦的行李,嘴角上扬,露出白牙,笑容阳光纯真。 “江城。” “哇,大城市呀,难怪了。” “难怪什么?” 男生红了耳朵,低头说:“难怪姐姐这么漂亮。” 古琦笑了笑,觉得这小男生油嘴滑舌,挺有意思。 如果他是骆昭年的儿子,这男生的长相倒也不差,她现在相信了,乌水城确实是一个养人的地方。 走了几百米路,古琦发现这个男生是个话痨,简直像一只鹦鹉,一直嘀嘀咕咕个不停。 “我们乌水城还不错吧,姐姐你知不知道,乌水河有一个美丽传说,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乌水河是黑色的,在风雨桥那一带,所有的石头也是黑的,乌水浇灌天地,滋润寸土寸木,这里开始富饶起来,据说乌水能治百病,喝了乌水河里的水,所有病痛都会消失不见。” 身为作家,古琦很乐意听这种奇趣的传说。 “后来,乌水河变清透了,再没有治病的神奇功效,但被乌水河浇灌过的这片土地,孕育出许多杰出的医生,他们代替乌水河救死扶伤,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很敬重医生。” 美人蕉 第3节 古琦嘴角轻扬,他们骆家世代行医,心想这小男生莫非是在自夸。 然而—— “骆家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望,你到了我骆哥家,走进正厅一定会看到满墙的红色锦旗,什么“妙手回春”“活佛在世”“医术神通”,真的,一进他们家,你多皮的性子都会被震慑得安安分分,连骆哥这种硬茬,每次回到了骆家,都会立刻变成乖乖崽。” “他们家?你不姓骆?”古琦停下脚步,颇为不解。 男生爽朗一笑:“当然不是,我叫肖帅,是骆天易的发小,是他让我过来接姐姐的。” “嗯。”古琦颔首,抬步前行,步履如初。 “他人呢?” 古琦随口一问。 肖帅推行李跟上来:“他在茶馆里看书,姐姐,你有特别喜欢的作家吗?会来来回回翻看无数遍那种。” “没有。” “我也没有,骆哥有,他这几天都在翻看那本《失踪的第六天》,据我所知他已经看了六遍。” 古琦:“......” 见古琦不说话,肖帅小心翼翼询问:“姐姐,你知道古琦吗?《失踪的第六天》的作者。” 古琦戴上墨镜,面无表情道:“不认识。” “好吧。”肖帅颇感遗憾地耸了耸肩。 “可能我们男生比较爱看悬疑推理小说,说实话,这本《失踪的第六天》我也爱看,可我没有骆哥那么变态,会去研究书中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故事里杀人动机是否合理,不同环境下人物性格特征的养成,以及推理手法是否存在漏洞,我总觉得,骆哥如果是小说里的杀人犯,肯定是心思缜密型,就像书里的凶手孟琒,能把警察骗得团团转。” “他很聪明?”古琦漫不经心问。 肖帅立刻点头,速度之快,让人意外。 “虽然他很狗,但这里......” 肖帅用手指了指脑仁,然后竖起大拇指:“我怀疑他是莫言《生死疲劳》里的那个西门闹,上辈子当过驴,当过牛,当过猪,当过狗,阎王爷见他可怜,这辈子才让他长点脑。” 终于,古琦笑了。 穿过古楼巷子五十米,肖帅停下来:“姐姐,到了。” “骆家?” 明明仍在大街上。 “茶馆,骆哥在上面。” 古琦抬头,便见古楼门楣上方,方方正正的牌匾赫然写着“上道茶馆”四个大字。 茶馆一楼没什么人,置物架上摆放各式各样的茶罐和茶饼,显然是卖茶叶的地方。 “骆哥!骆天易!我把姐姐带来了——” 肖帅站在古楼街道的青石板上,他仰头对茶馆二楼的窗,放开嗓子大喊着。 没一会儿,雕花木窗被打开,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拿捏一本摊开的书籍,腕上戴一个黑色手环,半截手臂修长俊美,男生的特质显明。 随后,一个俊逸帅气的男生从雕花木窗探出头...... 有那么一瞬间,古琦想到《水浒传》里潘金莲打开木窗,和西门庆对上眼的情景。 片刻失神后,古琦哑然失笑,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她居然把自己想成了贪淫好色的西门庆? 不过阁楼上这一位姓骆的男生,古琦被他的容貌惊艳的程度,不亚于潘金莲之于西门庆。 只见男生明眸皓齿,五官俊朗,气质斐然,他的身影立于阁楼木窗之间,屋内灯光为他勾勒出一层清冷的光边,使得男生愈发俊美不凡。 好吧,她承认。 乌水城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男孩子一个赛一个好看...... 作者有话说: 等等等~~~~ 早晚各一更,我快不快? 我们的傲娇小男主出现啦,记得多来看看他呀。 第3章 、启程(3) 古琦抬头,那个男生也在看她。 他在阁楼木窗边,微微低头,棕色杏眼垂下,面容平静寡淡,好看眼眸如月光下宁静的湖泊。 他过于赏心悦目,古琦忍不住多看几眼,即便和他对上目光,也不愿回避,目光直白坦荡。 “骆哥,我带姐姐去你家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肖帅仰头喊道。 男生俊逸面容渐渐有了一丝生动表情,他看了看古琦,应道:“等我一下。” 于是,他关上阁楼木窗,屋内温暖灯光被木窗隔断。 两分钟后,男生从“上道茶馆”走出,他左手拎着书包,右手拿着一本书,书名正是《失踪的第六天》。 男生很高,目测有一米八,长得眉清目秀,体格却不清瘦,身上的白色t恤,愣是被他穿出一种说不出的时尚感。 男生上身是白t恤,下身却是蓝白长裤,和肖帅同款,像是校服裤。 古琦猜测他也是高中生。 不禁暗叹,现在的高中生身体发育都这么好了? 男生走出茶馆,古琦目光追随,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没有一处不是仔仔细细,而后者任由她肆意端详,他的视线错开古琦,几步走到肖帅身旁。 “走吧。”他说。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变声后的清朗和深沉,有少年的青涩感,也有男人的磁性感,总之很特别。 行李的滚轮轱辘向前,三人并肩前行,肖帅站在两人中间。 古琦:“乌水城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肖帅疑惑,不解问:“什么?” “男孩子都很帅。” “你是说我和骆哥?”肖帅笑盈盈勾搭一旁骆天易的肩膀,大言不惭道:“别人帅不帅我不知道,反正我跟骆哥是我们乌水城的彭于晏和吴彦祖,姐姐,今天有两个大帅哥帮你提行李,是不是很开心?” 古琦淡笑:“嗯,还行。” “咦,怪了,骆哥你居然笑了?” 随着肖帅的发现,古琦看向另一侧的骆天易,捕捉到他嘴角边残留的一点点笑意。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肖帅对古琦解释道:“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一群女的天天追着阿易夸他帅,也没见他给人家笑一个,你一夸他帅,他就笑了,嘶~啊——” 一声惨叫过后,肖帅揉捂后腰往前踉跄,表情变得扭曲,他被骆天易“警告”得不轻。 “骆哥,你是法西斯吧?还不让人说话了?”肖帅捂着后腰,连声抗议。 “你自找的。” 骆天易没搭理他,主动接替肖帅的工作帮古琦拿行李箱,然后迈步离开。 古琦走在后面,看他帅气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想,如果他就是骆昭年的儿子,那么她有理由相信,古如心惦惦念念的男人,也应该是个美男子。 目光移至他右手上的书籍,书侧赫然印着:失踪的第六天 - 作者:古琦 古琦:“......” 走了几十米路,古琦主动搭话:“我看过古琦的《沉默的羊》,那是她的处女作。” 一句话,那男生脚步站定,他缓缓回身,目光直定定凝视她。 古琦轻笑,漫不经心说:“说实话,那本书不怎么样,作品没什么深度,人物的性格特征和行为方式存在矛盾,根本经不起推敲,这也就罢了,文笔还矫揉造作,纯属无病呻吟,我看她根本不适合写什么悬疑推理小说,更适合写诗。” 旁边的肖帅一个劲地摇头,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预料到一场口舌之争的来临。 果不其然,某位姓骆的男生皱起了眉,清俊面容严肃冷涩。 “你说的没错,作品是存在一点瑕疵,但那只是开始,东野圭吾早期的作品也有很多不足之处,但你敢否认,他后来的作品没有深度?姐姐看过《白夜行》吗?” 对上男生锐利的目光,古琦笑了笑:“你觉得,古琦能和东野圭吾相提并论?那你可真是抬举她了。” 另一边,肖帅的脑袋已经摇成了拨浪鼓,三人之间气氛愈发僵硬。 骆家少年凝视古琦,眼里似有一抹光熄了,也许他对她有点失望。 “古琦未来能不能和东野圭吾相提并论我不知道,但姐姐有什么资格这样去贬低别人?在金庸武侠小说里,武艺高强的大师评价晚辈的武艺,那叫指点,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人,却妄想指点武林高手如何出招,会不会太好笑了?” 没看古琦一眼,骆天易放开古琦的行李拉杆,扭头拐向右侧一条深巷。 “肖帅,帮我把姐姐带回骆家。” 语毕,帅气的身影渐远,最后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被一个小男生狠狠怼了一回,古琦倒也不恼,觉得挺有趣。 “姐姐,你完了。”肖帅走过来,满脸担忧。 古琦:“怎么了?” “骆哥生气了。” “生气了会怎样?” “他睚眦必报,他......” 肖帅愣了一下,想到骆天易刚才的反应,不禁诧异:“额,好像......他没拿你怎样,甚至有点特别?” —— 骆家的宅子是一栋自建小楼,踏着灰黄光滑的花岗岩路面,穿过一条干净小巷,便能找到位置。 小楼门外有一扇特制的铁门,铁门后是一个幽静小院,院里摆放很多盆栽,院内有一棵朱砂梅,梅树前有一方灰色石桌和三个石凳,鹅卵石铺成的曲径两边,种满一丛丛不知名的绿植。 这简直是袖珍的苏州园林,很适合养老,古琦心想。 再往里走,院里中药味很浓,这个味道并不强烈,给人一种安定心神的感觉。 美人蕉 第4节 “姐姐,这就是骆哥家了,我就不进正厅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先撤了。” 一走进骆家的院子,肖帅仿佛是害怕猫的老鼠,突然变得紧张又谨慎起来。 古琦疑惑:“里面有猛虎野兽?” 肖帅摇头:“那倒没有,骆哥家规矩太多,我坐不住。” “什么规矩?” “就是.......” 肖帅刚要解释,正厅突然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是小天回来了?” 肖帅一听,立刻双手合十,对古琦连拜几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骆家庭院,背影消失不见。 古琦:“......” 没一会儿,一个穿衣朴素的老太太走出正厅,在两扇漂亮的雕花木门前站定,当她抬眼看到院中的古琦,双脚定在原地,表情惊诧。 “如心?”老人轻声问。 古琦推着行李慢慢靠近:“您好,我是古如心的女儿,我叫古琦。” 老人仔细打量古琦的眉眼,惊叹:“像!真像她!简直是一模一样!来来,进家里坐。” 老太太领古琦进门,古琦提行李跟上,于是她看到了骆家满墙的锦旗...... 骆家一楼客厅很宽敞,家具一律是厚沉的红木,除去挂满锦旗的一面墙,另外一面墙挂几幅山水国画和书法条幅,传递出一种庄重、书香的气息。 客厅的格局中西合璧,老宅新饰,整洁中透着素雅,一看就是家学渊博、殷实富裕、保守且传统的家庭。 老太太给古琦倒上一杯茶水,开始询问古如心的事。 半个小时后。 古琦见到骆家老爷子,以及骆老太太的儿媳妇,两个人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有超市购物袋。 骆老爷子身体硬朗,六十多岁的年龄,身体依旧挺拔健康,和同龄的老人相比,他的精气神更足。 骆老太太的儿媳妇名字叫杨芸,长相优雅漂亮,她很健谈,笑声像是带着铃铛,她一回到骆家,家里严肃庄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古琦观察这个女人,暗暗猜测她或许是骆昭年的妻子。 说实话,无论容貌还是气质,这个女人都比不上古如心,可是在古琦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古如心输了,输得很彻底,毫无一丝回旋的余地。 这个女人太适合当一个好太太、好儿媳、好妈妈了,对于这三种角色,古如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任...... 所以,有这样一位好妻子,骆昭年应该已经忘了古如心,这便是故事的结局了,挺好。 “小琦,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阿姨想办法给你做。”杨芸很热情。 古琦神色平静:“没有,不用那么麻烦,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给你做几道拿手菜,我好久没下厨了,最近一直忙着工作,这几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刚好可以给你露一手。”杨芸站起来,动手撩起衣袖,露出小半截白皙手腕。 杨芸刚要离开,骆老太太也站起来,说她刚才煲了汤,要去厨房看看。 老太太交代古琦不要拘束,当是在自己的家,需要什么直接跟她说,然后跟着杨芸离开正厅,一起进了厨房。 杨芸和老太太一走,正厅归于寂静庄重。 古琦和骆老爷子一起喝茶,老爷子起初还简单询问古如心的近况,提及一些陈年旧事,过后便不再言语,只专心品茶和看报。 于这尴尬的寂静中,古琦如坐针毡,她终于明白肖帅为什么不愿意待在骆家。 在骆家不自由,不能放肆。 “爷爷,我去院子转转。”古琦坐不住,于是站了起来。 骆老爷子看向她,点头:“去吧。” 仿佛得到了赦免,古琦松一口气,她走到院子,站在院子的一个小角落,从衣兜里掏出一包软盒玉溪,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烟。 其实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正因为如此,她才喜欢写作,这是一个不需要与他人协助,一个人便能独立完成的工作。 现在身处骆家,她感到拘束和无所适从。 吸完第二根烟,古琦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习惯性在烟盒上轻轻磕了磕,然后含在嘴里,低头用打火机给自己点燃。 与此同时,院子的铁门咿呀响了起来...... 古琦循声望去,当看到来人,神色凝滞。 眼前的中年男人穿一身高档笔挺的西装,他身材高挑挺拔,不胖不瘦,给人一种青松不倒的气魄,他五官深刻英俊,一双眉眼英气十足,这是古琦见过的最有味道的中年男人。 古琦心想,他就是骆昭年了吧,不枉古如心对他一往情深。 男人见到古琦,同样愣了几秒,古琦从他眼里看到了震惊。 “爸,怎么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古琦发现了骆昭年身后的少年。 男生一双漆黑眸子注视着她,那眸子仿佛是漩涡,能把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古琦深度脸盲,她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骆昭年的儿子骆天易,他们今天见过一面。 骆天易与骆昭年身高一致,两个人气质都很出众,不同的是,骆昭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从容雅致之感,骆天易却似朝阳,蓬勃向上,干净明朗。 父子俩一齐站在黑色铁门旁,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精致感。 “没什么。”骆昭年恢复平静,眼底再没有一丝波澜。 他向古琦轻点头,表示问候,而后提公文包走过鹅卵石路,平静稳健地走向骆家正厅。 骆天易没有跟骆昭年一起离开,他站在铁门边,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一股风过,院子里弥漫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古琦看到骆天易身后的天空,那里漂浮一片天的火烧云,才发现此时已近黄昏。 半晌。 男生慢慢靠近,脚步轻缓,无声无息。 古琦静立不动,她怀疑这个男生要找她争论,毕竟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闹得并不愉快。 然而...... 男生在她面前蹲下,捡起青石板上的两个烟头,然后藏进一旁的紫罗兰花盆里。 “姐姐,爷爷不喜欢家里人抽烟,别被他看见。”他认真藏烟头,声音柔和。 古琦低头看他,眼前的男孩发顶蓬松帅气,耳朵白净清瘦,脖子修长帅气,校服干净整洁...... 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感觉。 他好像很乖,心细沉稳,干净且纯良,就像天边未被太阳光染色的一片白云。 作者有话说: 古琦:弟弟真乖。 骆天易:我乖的时候,是在幼儿园时。 留言呀,喜欢你们的声音,更文会很有动力! 第4章 、启程(4) 晚餐,菜肴丰盛。 古琦和骆家人聚坐一起,颇为局促,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戴上脚铐,每时每刻都要谨言慎行。 食不言,或许是骆家的规矩。 就着一桌菜,大家专注吃饭,安安静静。 说起骆家,在乌水城这一带算是名门,骆家世代行医,在当地很有威望,因此常有达官贵人因病登门,一来二去,骆家和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便有了许多的联系,很多身份显赫的人,每次走进骆家的门,都要对骆老爷子恭敬地称一声骆医师。 几年前,骆天易的曾祖父去世,乌水城许多有头脸的人物都来参加葬礼,场面浩大,甚至登上当地的报纸头条。 基于这样的家族背景,骆家也就养成了淡泊、严谨、品行端正、医德高尚的秉性,这一秉性渗透整个家族的方方面面。 “你妈结过三次婚?第三段婚姻也失败了?” 骆老爷子开口说话,饭桌总算有了人气。 古琦看一眼骆昭年,后者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双眸平静。 “嗯,她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古琦道。 骆老爷子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骆老太太问道:“丫头,你多大了?还在念大学吧?” 古琦抬眸,惊见一直沉默不言的骆家少年,居然抬起了头,用一双好看的眸子凝视她。 古琦抿了抿唇,道:“22岁了,大学刚毕业。” “我们小天再过一个月就满18岁,你比他大4岁。”杨芸插话。 古琦应声,她瞥了一眼骆天易,那男生再次低头,安静吃饭。 几句话闲谈过后,饭桌又恢复平静。 古琦只夹离自己最近的几样菜,她并不挑,也没去细品其中的味道,而是不动声色欣赏骆家的每一个人。 杨芸似乎很爱她的丈夫,不时给骆昭年夹菜,偶尔也会把她不爱吃的肥肉夹给丈夫,而骆昭年照单全收,妻子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骆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庄重和严肃,骆老太太相对随和许多,而骆家那位少年...... 他一直低头吃饭,似乎心不在焉。 —— 晚饭过后,杨芸带古琦住进一间客房,那是一个靠近后院的房间,装修风格简洁大气。 “你放心住下来吧,房间早就让江姨打扫过了,被褥床单全都是新的,这里还有独立卫生间,女孩子住倒也方便。” 杨芸一边说一边拉开窗帘,一股清凉的风涌入房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窗外是骆家宅子的后院,后院的围墙装有漂亮的灯带,草坪的地面摆放一张圆桌和三张藤椅,很适合吹风赏月。 “谢谢。” 美人蕉 第5节 除了谢谢,古琦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毕竟不是古如心,没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心。 “需要什么要跟阿姨说,千万不要客气知道吗?”杨芸帮古琦安置行李,笑容一如既往地亲切温柔。 古琦点头。 又客套了几句,杨芸终于离开。 古琦独自走到窗边,欣赏后院宁静的夜色,她忍不住在身上摸烟盒,可想到黄昏时分那个男生说的话,她堪堪忍住了。 目前看来,杨芸才是骆昭年对的那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古如心的错过更像是天意。 经过二十八年,古如心都没有踏入乌水城这片土地,想必是不愿意打扰骆家人的生活,古琦这次乌水城之行,也只把自己当做一个看客,没有要扰乱谁的安宁。 晚上九点,古琦洗了澡,出来时长发湿漉漉的。 房间里没有吹风筒,她又不愿意走出房间去问骆家人要吹风筒,只能用干毛巾擦拭几下,然后放下来让头发自然干。 古琦发量很多,乌黑又浓密,用手撩起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如此浓密的秀发,让它自然干不太容易。 恰好今晚月色迷人,后院通风又宁静,古琦带上一根烟和打火机去了骆家后院,就着一身睡裙坐在后院的藤椅上。 与此同时,骆家另一间房还亮着灯。 这是一件药房,四面墙都是药柜,药柜层层叠叠的抽屉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药材。 骆家是中医世家,骆老爷子以及往上的祖辈,都是鼎鼎有名的中医大夫,到了骆昭年便断了香火,因为骆昭年学的是西医,现在是某医院的院长。 骆家的几位后辈,也对中医没有太多的热衷,包括骆天易,他未来的职业方向是心理医生,并不打算学中医,然而即便如此,父子俩还是每月要为骆老爷子整理中草药材,被迫学习许多中医医术,就如此刻。 此时,父子俩站在药房一张实木桌前,分门别类分拣已被晒干的中药材,然后放进相应的药柜里。 五味子、女贞子、莱菔子、白芥子此类植物的果实和种子,要放在密封的翁内。 益母草、木贼草、夏枯草、首乌藤此类植物的茎叶和根部,要贮存在干燥的木箱中。 房间充斥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熏得人鼻子要受不了。 骆天易将牡丹皮放入木箱,刚要走向药柜,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视线停滞。 窗外,古琦坐在藤椅上,白皙细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一缕白烟缓缓升空。 从骆天易的角度,能看到古琦的侧脸。 她的侧脸很美,美到让人战栗。 她瀑布一般的黑发,既魅惑又神秘,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干净如玉,她的五官明艳妩媚,勾人心魂。 骆天易六岁的时候,骆老太太曾给他讲过一个森林树精的故事,那树妖会幻化人形,长相美艳勾人,专食路人的魂魄。 此刻,他觉得后院里那位姐姐,就是吸食人魂魄的妖精。 骆昭年发现儿子久久凝神,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顿了顿。 有些东西是会跟随基因传给下一代的,比如身高,比如肤色,比如......对什么样的女人更容易上瘾。 “小天。”骆昭年打破药房里的寂静,声音深沉冷静。 骆天易回神,棕色杏眼垂下,凝视着手里的牡丹皮。 “把那袋罂粟壳拿过来。” 骆昭年发话,骆天易拿来了罂粟壳,始终沉默。 “你知道这是什么,罂粟花确实漂亮,但它是毒/品□□的主要毒品源植物,长期应用会成瘾,继而慢性中毒。” 知儿莫若父,骆昭年知道此刻的骆天易,脑子里在想什么,因为他也曾有过一段过往。 “有些东西看着很美,对我们却没有一点益处,你从小就认识许多植物,应该知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带毒性。” 骆天易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那个姐姐,他好奇她的一切。 他过去对异性没有想法,尽管他在学校非常受欢迎,有好几个女生明里暗里给过他暗示,想跟他谈恋爱,他却生不出一丁点儿兴致。 他每天上学,打球,看书,泡吧,周末被爷爷压去学中医医术,必要时还得陪爷爷去医馆问诊,他一面要应付高三的学习,一边要应付爷爷的“教导”,根本没有闲情跟女孩子谈恋爱,可今天的他有点奇怪...... 从今天见到那位姐姐开始,他干什么都没劲儿了,看书没意思,吃饭没滋味,分拣药材没精神,对自己的年龄还有点不满 “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她很快就会走的,小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骆昭年继续道。 骆天易点头。 她不属于乌水城,她会离开,他不应该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晚上十点。 骆天易从浴室里洗澡出来,他穿一件纯白浴袍,脚下是一双室内拖鞋,浴袍下小脚健美修长。 他用白毛巾擦拭黑发,随后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从黑包里拿出一打试卷。 进入高三,几乎每天都有写不完的试卷,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他已经好久没在十一点之前睡觉了。 骆天易学习成绩很好,一直是学校年级第一名,然而比起那些每夜挑灯苦读,也才勉强挤进年级前十的学生,骆天易在学习上比较轻松,他天生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理解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往往他做一套题,能抵得上普通学生做十套题,用肖帅的话说,他是受了老天的眷顾,才样样比别人出众。 不过学霸也要学习,他每天也要写试卷,完成当天的作业任务,不同的是,他刷题的速度会比较快。 然而今天,他的效率有点低,一张英语卷子,半个小时没写完...... 他想到傍晚时分,他靠近古琦时的情景。 她手里夹着一个烟,脸颊素白美艳,黑色大波浪卷在风中翻动。 当他靠近她,能闻到一股香,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一阵一阵的。 那种香味很特别,不像是香水,像是她的体味,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股香,可他清楚的知道,他喜欢那个气味,就像猫对于猫薄荷的气味毫无抵抗力一样。 也许就是他喜欢姐姐的气味,非常喜欢,才会一整天都想着她。 作者有话说: 呕吼,弟弟要中毒了。 第5章 、启程(5) 早上,骆天易早早起床。 今天星期一,要去上课。 他通常早上6:20起床,简单洗漱后,便拎书包下楼,保姆江姨会给他做好早餐。 骆天易坐在餐厅吃早饭,家里安安静静。 骆老爷子和骆老太太通常六点半起床,骆昭年和杨芸则是七点,因而这个时间段,一楼大厅几乎没人。 骆天易手里拿一个三明治,懒懒地咬了一口,好看的双眸淡淡扫向古琦的房间。 古琦住的客房在一楼,离餐厅不远,此时那个房间大门紧闭。 吃完早饭,又喝了一杯牛奶,骆天易拎书包走出骆家。 每至清晨,骆家前院的茉莉花香特别浓郁,院子里的盆栽也异常苍翠葱郁,骆老爷子早上喜欢在院子里练太极拳养生,骆老太太也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可惜现在时辰太早,院子没有一点人气。 穿过鹅卵石路,骆天易走向院子铁门,刚要拉开铁门,铁门却被人推开。 黑色铁门前,古琦身穿一套黑色运动装,是短袖上衣和短裙的设计,露出白皙如雪的手臂和双腿,她脖子上挂一条白色汗巾,黑色长发扎在脑后。 刚跑步回来,古琦身上流了些汗,汗水黏在脖子间,在院子声控灯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亮光。 骆天易愣愣站在原地,他下意识蹙眉,拿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 运动后的古琦,身上的体香很浓,那味道一下子冲散了院子里的茉莉花香,犹似海浪一般扑来。 骆天易受不了这个味道,不是不喜欢,相反......他是太喜欢了,像是猫喜欢鱼的味道,像是鲨鱼喜欢血腥的味道,这种喜欢像是一种本能。 骆天易无法形容这股味道,像汗味,却没有汗的臭味,像花香,又没有花的清新,像香水,又太过于浑然天成。 总之,他爱她的气味。 退后半步,骆天易从裤兜里掏出黑色口罩,快速挂在两边耳朵上,口罩一拉,低头错开古琦,离开骆家铁门。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古琦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男生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古琦脸盲,直到现在也没记住骆家少年的长相,可是每次看到这个男生,还是会被惊艳到,就像刚才。 十七八岁的男生,五官俊逸深刻,身材挺拔高挑,要不了几年,准会有一群女人为他疯狂。 古琦突然想到骆昭年,想到他穿着西装英俊成熟的样子,明明已步入中年,长相气质仍卓尔不群,也许这个男生......会超过他爸也不一定。 可惜,他似乎很讨厌她? 要不然他见到她,怎么就像见了病毒一样? 用汗巾揩去脖子间的汗渍,古琦关上铁门,走进骆家。 其实古琦没有晨跑的习惯,今天晨跑只是临时起意。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今早五点醒来,之后再没睡意,她来到窗边,惊觉户外空气清新甜美,江城那边的空气质量,根本没办法与乌水城比敌,不出来跑个步有点可惜,于是决定出门,却没想到会遇到骆家少年...... —— 傍晚,夕阳西下。 天边铺满晚霞,红艳似火。 乌水市高中已过放学时间,校园内比平时更沉寂空旷。 骆天易从办公室里走出,手里拿着两张数学竞赛卷子,他过几天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数学竞赛,彼时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辅导。 回到教室,收拾书包,骆天易离开教室,走出教学楼。 来到学校篮球场,将书包随意丢在看台的台阶上,骆天易轻扯着校服走进球场。 和教室的空荡不同,篮球场聚集了很多学生,男生们在场内打球,战况激烈,女生则在外面围观,不时欢呼成片。 骆天易走近球场,周围女生开始蠢蠢欲动,眼睛放光。 在乌水市高中里,骆天易可谓是风云人物,不仅成绩拔尖,长相还出类拔萃,气质堪称一绝,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也难怪女生们对他过分狂热。 “阿易!怎么现在才来?” 远处,肖帅拿袖子擦脸上的汗渍,抬起手臂冲这边挥手。 美人蕉 第6节 “有点事。” 骆天易摆摆手,和一个满头是汗,需要下场休息的男生击了掌,随后加入到篮球队伍中。 骆天易的加入,使得篮球赛看点满满,场外女生一直欢呼个不停。 二十分钟后,中场休息。 男生们跑去喝水,肖帅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一口,然后用手肘撞了撞骆天易:“骆哥,看我后面的方向,校花陈心慈也来看你打球了,怎么样?有没有怦然心动?” 骆天易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农夫山泉,仰头喝水时,棕色杏眼顺着肖帅的肩头看过去,果然见到了某位校花。 说实话,陈心慈挺漂亮,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校服的短t被她在腰间打了一个小揪,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小蛮腰,纤瘦曼妙的身材尽显,然而她和那个姐姐比...... 根本毫无可比性。 陈心慈似乎发现骆天易的目光,她略带害羞地看向别处,手指捋了捋头发,勾在耳后。 移开视线,骆天易看向嬉皮笑脸的肖帅:“你喜欢吧?追呗,我又不妨碍你。” 肖帅语塞。 他被发现了。 “她好像喜欢你,你确定不喜欢她?”肖帅凑近,低声问。 骆天易转动篮球,动作慵懒帅气,他眼皮微垂,没有回答肖帅的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说话。” 肖帅要抢他手里的篮球,结果扑了空,骆天易避开了,贱兮兮的。 “我可能喜欢比我大一点的。”骆天易抿了抿唇,脖子间的喉结滚了滚:“大个三四五岁这样。” 肖帅傻眼了,缓了缓神,道:“不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癖好?” 明明有一大把同龄女孩子任他挑...... 骆天易将篮球抛起,道:“我......以前也不知道。” “哈?”肖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几个男生喝完了水,冲这边挥手:“骆哥!阿帅!快点开始了——” 于是,谈话告一段落。 两个帅气的男生步入球场。 夕阳落山,晚霞褪去几分鲜艳,天色渐暗。 球赛结束,球场上的男生纷纷穿上校服,拎起书包,三两成群走出校门。 满身汗水的男生放声大笑,肆意高调,整个校园都是他们的声音,女孩们则低调许多,她们或窃窃私语,或低低窃笑,脸上洋溢纯真烂漫之气。 骆天易和肖帅走在人群之后,前者用校服外套擦拭脖间的汗渍,动作虽然粗糙,但每一帧都帅到爆炸。 后者直接撩起衣角,露出一截平坦有力的细腰,虽像个流氓,却是有学生气质的流氓。 “神仙姐姐什么时候走?”肖帅仰头喝水,边走边问。 骆天易将校服外套搭拉在身后,左手插裤兜,走姿帅帅的。 “不知道。” “我猜她待不下两天,你们家就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肖帅信誓旦旦。 骆天易没搭话。 其实他既希望那位姐姐快点走,又希望她留下来,矛盾得很。 半晌,骆天易看向肖帅:“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一股香?” “香水的味道?”肖帅仰头想了想,囧眉:“有吗?我怎么记不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 骆天易扬眉:“你真的没闻到?” “没有,就算有,应该也很淡吧,反正我感觉不到。” 骆天易:“......” 难不成只有他能闻到?一阵一阵的,特别好闻。 走出校门,两人去吃煎饼卷。 他们这个年龄的男生,身体吸收好,新陈代谢快,不到饭点时间肚子就饿了,加上打球耗尽体力,两人几乎每至放学,都会在学校附近找吃的填肚子。 煎饼卷摊子在路边,随时摆摊,也能随时收摊,这种小摊贩往往是城管的心头病。 男生们对吃的没啥讲究,能填饱肚子,味道凑合就行,也不管是不是路边摊,更不管卫不卫生。 虽说是路边摊,生意却还不错,排在骆天易和肖帅面前的,就有四五个男生,男生们一边闲聊,一边指挥摊位老板加火腿,加鸡蛋,又加培根。 忽然,一个男生指着一个方向惊讶道:“操,快看,前面有辆法拉利,敞篷的。”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相隔十米远。 法拉利崭新油亮,路边树枝迎风摆动,车身上的树影晃晃悠悠。 乌水城不算落后,有人开跑车并不奇怪,可终归是少数,普通人见了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骆天易收回视线,兴致缺缺。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肖帅高呼出声:“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骆天易抬眼,便见古琦从一家甜品店走出,正拉开敞篷法拉利的车门。 古琦穿搭朴素,上身是白衬衣,下身是蓝白休闲款牛仔裤,衬衫衣角收在裤腰里,脚下是一双帆布鞋。 明明是很简单的穿搭,却漂亮又高雅,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 听到声音,古琦站定不动,一双美眸藏在黑色墨镜中,余下的皮肤白得发光。 见她毫无反应,肖帅的热情扑了空,于是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肖帅啊!昨天帮你提过行李!” 古琦恍然想起了什么,她摘下墨镜,几步走到肖帅和骆天易身旁。 “在干嘛呢?” “买煎饼卷,姐姐吃不吃?让骆哥给你付账。”肖帅拍了拍骆天易的胸口,冲古琦甜甜笑着。 古琦瞥眼看向骆天易,后者也在看她,他一只手还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定在半空。 也是奇怪,古琦深度脸盲,不记得骆家少年的长相,可她记得他的双眼,那是一双干净清透、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被溪水洗涤过一般清亮,又似带着飞蛾扑向火苗般的热烈。 想到他早晨逃也似的背影,古琦猜测他不太喜欢自己,便没有跟骆天易说话。 看了看煎饼小贩熟练地制作煎饼卷,往面饼上又是加火腿,又是加黄瓜丝,又糊上一层不知名的酱料,将焦黄的面饼卷起来,切成两半,装入纸袋,一个热乎乎的煎饼卷完成。 “这些都是你同学?”古琦问肖帅。 肖帅点头:“一起打球的,同校,大家都认识。” 一经介绍,肖帅前面几个男生立刻迎着笑脸。 “姐姐好。” “姐姐好,姐姐是本市人吗?” “你是肖帅的姐姐?姐姐好漂亮。” 可能喜欢运动的男孩子比较外向,容易自来熟,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把古琦当成了自己人,开始问东又问西。 几个男生都试图与古琦攀谈,只有骆天易一直很安静,他站在男生的外围,离她最远,却一直看着她。 古琦不擅长应付这群小弟弟,但她擅长掏钱,她信奉一条铁律,维系人际关系的最有效方式,是愿意为他们花钱,通常她为别人花钱,会收到别人殷勤灿烂的笑脸,效果可观。 于是,古琦摸了摸身上的钱包,先是摸到一包软盒玉溪,再摸,摸到皮夹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煎饼摊小贩。 “弟弟们的所有煎饼,我请。” 即刻,男孩们欢呼雀跃起来,有人夸赞古琦是女神,有人高喊万岁,有人招呼路边学生一起吃煎饼卷。 十七八岁男生的快乐很容易得到满足。 肖帅嚷嚷最大声,他让煎饼店老板给他加三个火腿,三片培根,三个鸡蛋,两块炸鸡,其他男生也嚷嚷着要加肉。 古琦想笑,嘴角弯了弯:“肖帅,你就算了,姐姐带你去兜风。” 肖帅微愣,指了指古琦身后的法拉利敞篷车:“带我兜风,坐那辆车?” “嗯,晚上有时间吗?给我当夜间导游怎么样?管饭。”古琦笑道。 肖帅立即点头,眼里放光:“有有有,我舍命陪君子,不是,陪姐姐。” 戴上墨镜,古琦转身离开:“那走吧。” 肖帅刚要走,想到身后的骆天易,脚步迟疑。 “那骆哥呢?” 古琦回头,再一次对上骆天易的眼眸,四目相对。 沉寂了几秒,古琦晃了晃车钥匙,说:“两座。” 意思很明白,敞篷车是两座的,容不下第三个人。 “那好吧。”肖帅几步跟上来,回头冲骆天易挥了挥手:“骆哥,我跟姐姐先走了。” 骆天易点头,他移开视线,没有再看古琦和肖帅,表情淡淡的。 另一边,古琦和肖帅坐上跑车,车子启动,在一群男生女生的注目下,骚包的敞篷车从煎饼摊前行驶而过。 等到车子走了很远,骆天易才投去目光,一双杏眼冷涩阴郁。 “同学,你的煎饼要加什么?” 安静。 “同学?” 煎饼摊老板几次问询,骆天易回神,也不看煎饼摊老板,戴上蓝牙耳机,转身走人,背影清冷。 其实,他有点低落。 姐姐选了肖帅,没选他...... 作者有话说: 美人蕉 第7节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洛丽塔》 弟弟恐怕要任命了,他喜欢姐姐!他藏不住...... 第6章 、启程(6) 晚上,骆天易在房间刷题,书桌上摊开一张数学竞赛卷子,题量不多,然而他写了很久,他有点心不在焉。 半晌,他放下手中笔,身子后仰,仰靠椅子凝视天花板。 想了想,他伸手摸了摸桌上手机,就着仰头的姿势,打开微信,主动联系肖帅。 骆天易:你到家没?英语卷子借我抄一下。 其实,他只是想知道,肖帅和那个姐姐在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 肖帅:【照片】【照片】 肖帅:还跟姐姐在一起呢,我们在白鹤山庄泡温泉,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这里消费很高,姐姐很舍得花钱。 两张照片中,一张是丰盛的西式晚餐照片,烛光摇曳,鲜花娇嫩,气氛浪漫又温馨,另一张则是姐姐穿浴袍的偷拍照,照得匆忙,姐姐的脸糊了,却依稀能辨清她美丽的轮廓。 骆天易放大古琦的照片。 照片里,古琦穿着纯白浴袍,手里端一杯饮品,拿酒杯的姿势娴熟老练,就像她两只纤细手指夹着香烟一样泰然自如。 他看了很久,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看了五分钟,他渐渐生出一种错觉,她的眼睛,她的唇,像是会说话,不断吸引他的目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线,牢牢地栓住了他。 骆天易:她很照顾你? 信息发送出去,骆天易发现自己微酸,以前他不是容易嫉妒的人。 肖帅:照顾?算是吧,姐姐除了话不多,其他都挺好的,还说明天带我去听音乐会,哈哈哈哈 肖帅:我今天晚点回家,作业写不完了,明天抄大刘的。 骆天易没有回复,将手机扔到桌上,发呆许久,他起身走进浴室。 半个小时后,骆天易套一件白色浴袍走出浴室,退去校服的骆天易,身上少几分学生气,多了几份成熟,他站在书桌前,用湿毛巾擦拭头发,目光眺望窗外,凝视黑夜。 半晌,院子的铁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院子,骆天易拿吹风筒的手停顿。 是那个姐姐,她回来了。 骆家的前院很漂亮,即便是夜晚,暖黄灯带也将周围照得极亮,古琦的身影被暖光包裹着,再没有以往的清冷气息。 古琦走进骆家正厅,正厅空无一人,只有保姆在楼梯间拖地,也不知道骆家的人都去了哪里。 “江阿姨,家里怎么没人?”古琦问。 正在打扫的江阿姨看过来:“古小姐,你回来了?老太太他们应邀去参加一个饭局,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小天在。” 古琦点头:“嗯。” “古小姐,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这就好,老太太跟我说你不回来吃饭,我就没做什么菜。” “嗯。” 简单闲谈几句,古琦正想回房间,惊见骆家的男孩穿着睡衣下了阁楼,两人四目相对。 尽管骆天易长相不赖,古琦仍记不住他的长相,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惊艳又新鲜的感觉。 “姐姐,你回来啦。” 他搭着扶手走下楼梯,棕色杏眼明亮清透,帅气面庞干净别致。 在古琦几秒的沉默中,男生已经站在她面前,他个子很高,身材高挑,存在感很强,唯独他脸上的胶原蛋白,稍稍弱化了他的气场。 “嗯。”古琦应声。 骆天易弯弯眉眼,淡笑:“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古琦:“还行。” 她看着眼前的男生,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给人一种如沐浴春风的感觉,总之很舒心。 他在主动找她和解?如果是这样,古琦当然愿意摸着台阶下。 “那天很抱歉,你还在生气吗?”古琦平静道。 男生直视她的面庞,摇头。 “不生气了,只是我喜欢古琦,喜欢她的悬疑推理小说,姐姐以后别当我的面说她就好了。” 古琦笑了,她抿了抿唇,毫无一丝愧疚心理。 “可以。”古琦应允。 语毕,沉寂。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古琦正要找借口回房间,骆天易慢悠悠问:“姐姐是不是很喜欢肖帅?他确实嘴甜会说话,不像我,我可能比较笨。” 想到话痨肖帅,古琦点头:“嗯,他确实挺活泼,也挺可爱。” 话音落地,总感觉室内温度降了一点点,这是错觉? 骆天易忽而沉默,只安静看着古琦,古琦有点不自在,毕竟她不擅长跟人社交。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今天很累。” 古琦捏了捏脖子,准备离开,却没想到骆天易突然拉她手臂。 “姐姐,等一下。” “什么了?”古琦不解。 骆天易低头凑近,俊脸停在古琦肩旁。 “脖子后好像有东西。”他看她脖子后侧,认真说:“你别动,我帮姐姐拿出来。” 古琦僵着脖子不动,看他认真的模样,怕是虫子之类的东西。 然而,她等了十几秒,也没见某弟弟拎出一条虫子出来,感觉他在用鼻子轻轻嗅她的脖子,很仔细,很专注,像是警犬在搜捕毒/品的气息。 他的呼吸挠着她的肌肤,痒痒的,暖暖的。 “......怎么了?”古琦后退。 骆天易站直,用一种灼热的目光凝视她,嘴唇紧抿,面色惊乱。 “虫子不见了。”他垂下眼眸,左手拽紧衣角:“姐姐用了什么香水?” 古琦低头嗅了嗅自己,并没有味道。 她很少用香水,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懒,这次乌水城之行,她没有带一瓶香水,尽管她的收纳柜里摆满上百瓶香水,那些香水大多数是古如心送的,都是昂贵的珍品。 “我没用香水,我身上有味道?”古琦好奇。 骆天易点头,眸子幽深。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 “好闻?” 他点头,目光灼灼,好似燃了一团火焰。 古琦笑了。 好闻就好,没谁喜欢自己是臭的。 “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说完,古琦走向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骆天易静立原地,直到古琦关上房门,他才抬起双手,捂住面颊。 心还在怦怦跳,他闻到她的气味会兴奋,是不是很奇怪? 嗯...... 怎么办? 他好喜欢她。 骆天易回了房间,他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心情焦躁又低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如此迷恋一个人的气味,每次见到她都会心悸,明明知道她不会久留,她会离开,往后都不可能有交集...... 忽而感到浑身倦怠,骆天易后仰,展开双臂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阵子,才伸手摸了摸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一个答案。 ——为什么我能闻到她的体味 搜索页面弹出,他点击进入一个词条,拇指滑动触屏。 一分钟后他弹坐起来,丢开手机,像是丢掉一个烫手铁块,神色错愕。 被丢弃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光,只见界面上赫然呈现一句话: ——在生物学上,如果一个女生没有喷香水,你还能闻到她的体香,证明你的基因选择了她。 —— 傍晚时分,太阳西下,天边姹紫嫣红。 学生蜂拥出校门,私家车聚集门口,拥堵不堪。 一个月前,乌水城高中取消晚自习,据说一个学生因学习压力过多,患上了抑郁症,父母闹到了教育局,学校才取消了晚自习。 此时,很多学生要赶去补习班,剩下一部分要赶回家自习。 半个小时后,校门拥堵状况有所缓解,学生相继离开,私家车渐渐散尽。 骆天易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校门对面红艳艳的敞篷跑车,古琦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沿途路人纷纷侧目,也不知道是在看车,还是在看美人。 古琦是来接肖帅的,她答应带他去听音乐会...... 美人蕉 第8节 骆天易站在校门口,他脱掉身上的校服外套,塞进书包,就一件黑色t恤,穿过马路,走向古琦。 “姐姐好。” 古琦回头,便见一个异常帅气的男生站在车旁,男生额头碎发微乱,但不影响颜值,反而有一种活泼阳光的气息,他的皮肤白净细致,一看就是经常运动,新陈代谢极好,嗯,他笑起来双眼有卧蚕,看起来纯良又亲和,很讨人喜欢。 “你是?” 说出这句话,古琦就后悔了,她想起来了,也是刚刚才想起,他是骆天易,骆家的男孩。 骆天易不同于肖帅,肖帅嘴唇下方有一颗黑痣,比较好辨认。 被当陌生人对待,骆天易愣怔,表情凝滞了两秒。 他知道他和姐姐不熟,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记住他。 显然,她没把他放在心上,她根本不在意他这个人。 “抱歉,突然想不起来了,我知道你是骆天易。” 古琦临时补救,可男生眼底的卧蚕已经消失了,他仍在笑,只是笑容浅了几分。 “姐姐,你在等肖帅吗?”骆天易的笑容无懈可击。 古琦单手把在方向盘上,懒懒道:“嗯,带他去听音乐会。” “他来不了,他下午身体不舒服,走了。” 古琦讶异:“走了?” 骆天易点头。 “姐姐很失望吗?”他注视她的眼眸,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古琦轻笑:“那倒没有,你呢,你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兜风?” 某弟弟眼底卧蚕再次浮现,他看着古琦,眉眼轻扬:“姐姐是诚心邀请我的?我怎么感觉,姐姐更喜欢肖帅?” “并没有哦,你,我也很喜欢。”古琦回应,落落大方。 她说的是心里话,在她心里,骆天易和肖帅一样,都是她在乌水城认识的一个小弟弟。 “哦。”骆天易停顿两秒,淡笑:“姐姐喜欢我?” 古琦摘下墨镜,美眸回视弟弟,她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耍坏的弟弟瞬间老实了。 骆天易打开敞篷车车门,坐上副座,嘴角扬起。 “姐姐带我去哪里都可以。”他说。 与此同时—— 肖帅蹲在学校侧所间,颇为生无可恋,他拉肚子已经一个下午了。 他明明没有吃错东西,怎么就拉成这样?胆汁都要拉出来了。 肖帅仔细寻思,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他中午吃家里准备的便当,下午问骆哥要一包醒脑茶,体育课买了一瓶农夫山泉,没了?没了。 便当,醒脑茶,农夫山泉,到底是哪一样出了问题? 【备注:肖帅喝的是治疗便秘的清肠茶,男主坑发小的动作,请勿模仿】 作者有话说: 奶茶弟弟上线啦!看看能不能把姐姐撩到腿软了。 评论区越来越秃了...... 要说话呀,看到你们的评论,鸟鸟才更有动力呀! 第7章 、启程(7) 敞篷跑车车速很快,风声在耳旁呼啸。 古琦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中控台,拿一盒口香糖,倒出两颗,含在嘴里,然后递给骆天易。 “吃糖?” 骆天易去接口香糖,不经意间触碰古琦的手指,逗留一秒,然后分开,骆天易给自己倒出两粒口香糖,含在嘴里,然后勾起嘴角,笑了。 这一路上,他偷看姐姐的侧脸不下十次,每次看她都好喜欢,古琦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骆天易偷看姐姐很有技巧,他一般不会过多停留,只是认真扫了几眼,然后懒懒看向车窗外,古琦一直没有发现。 “想去哪儿玩?”古琦咀嚼口香糖。 骆天易偏头看她,眼眸清透:“不是要去听音乐会?” “那是肖帅想去,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骆天易垂眸看了看手中口香糖盒,修长手指扣弄盒身:“姐姐呢?你想玩什么都行的,我都可以。” 古琦不是客气的主儿,既然弟弟都这么说了,她果断拿了主意。 “去玩剧本杀嗯?你不是喜欢逻辑推理小说,刚好我也感兴趣。” 骆天易抿了抿唇,点头:“姐姐决定。” “嗯。” 驱车二十分钟,两人抵达市区。 他们先去一家日式料理店吃日料,四十分后,两人乘坐电梯,前往楼上剧本杀娱乐馆。 娱乐馆名字叫:安徒生童话 店铺设计简洁却优雅,质朴却具创新,很适合年轻人玩乐。 大厅内,年轻人三两成群,有的围坐沙发,有的站在吧台前,有的靠墙而立,有的亚洲蹲聚坐,一部分在等待入场,一部分人在讨论剧情。 古琦一个小时前才约了本,约到一个冷门剧本,人数限定四人或五人,大约还要等二十分钟。 与古琦和骆天易同场的,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他们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个女生一看到古琦和骆天易,两眼就发直,压根没留意工作人员都说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五个玩家在主持人的带领下,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布置得像一间日式旅馆,有榻榻米,有坐垫,有插花,有茶水,有挂画。 主持人点燃桌上的白蜡烛,然后熄灯,房间光线暗下来,只有五支白烛的火光明明灭灭。 古琦和骆天易围一张木桌坐下,其他人纷纷聚拢而来。 “现在给你们发剧本,你们各自看好自己的剧本,限时三十分钟,期间不准交流。” 主持人给大家发本子,很快,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剧本。 古琦打开剧本,一看是个警察,乐了。 【故事导览:寒冬腊月,一条通往雪龙山庄的山路被大雪覆盖,山中信号中断,山庄游客被迫留宿,与世隔绝,就在大雪纷飞的那个深夜,一场死亡拉开了序幕...... 12月13日早上八点,一位女富商的遗体被提供叫醒服务的服务员发现,现场四名犯罪嫌疑人被控制。 嫌疑人锁定: 1、苏柠:家境优越的富家女 2、李俊楠:热爱旅游的大学校草,苏柠的男友 3、兰可可:出来散心的大学女教师 4、周明:精明的商人,死者的丈夫 线索: 1、死者头发被扯掉很多,散落在地。 2、死者上腹有淤青,床头水杯里有过量安眠药,死者没有喝。 3、死者电脑被植入病毒。 4、死者死因是脾脏破裂,内部大出血死亡。(你可以不告诉别人) 你是一位前来山庄调查盗窃案的警察,山路被雪封闭,只能由你来破案,相信你一定能顺利找出凶手!】 看完剧本,古琦抬头,却对上骆天易的目光。 他坐在她对面,双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帅气脸庞立挺深刻。 古琦看他时,他冲她微笑,帅气面容多一层暖洋洋的气息。 也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剧本,是不是凶手。 不知道为什么,古琦突然想到肖帅的话。 ——骆哥如果是小说里的杀人犯,肯定是心思缜密型,就像书里的凶手孟琒,能把警察骗得团团转。 半小时后,主持人叫大家介绍自己的身份。 两个女玩家先介绍自己,分别是家境优越的富家女苏柠,和大学女教师兰可可,和她们一起的男生是死者丈夫周明,然后轮到骆天易介绍自己。 骆天易开始说话,两个女生眼睛放光。 “我叫李俊楠,二十二岁,某大学的学生,是苏柠的男友。” 语毕,古琦发现那个扮演苏柠的女孩,脸蛋竟然红了。 这小子魅力还挺大。 骆天易介绍完毕,古琦告诉众人她是警察,她有权利与在座的每一个人私谈,对方不能拒绝。 介绍完毕,古琦看到某位弟弟居然笑了,嘴角弯弯,有点阳光,有点帅气。 很快,众人纷纷进入角色,表情凝重严肃起来,加上室内灯光昏暗,只有蜡烛的光火在摇曳,整个房间仿佛笼罩一层死亡的气息。 公聊二十分钟后,开始搜证,接着进入私聊时间。 死者死亡时间推测在凌晨4点到清晨6点,脾脏破裂大出血,不会立即死亡,通常要拖到三四个小时,死者才会完全断气。 于是,古琦要求大家列出0点到3点的行程表,并列出人证,用以做不在场证明。 美人蕉 第9节 十分钟后,大家递交自己的行程表,古琦一看,三位嫌疑人都没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唯独校草李俊楠(骆天易)...... 古琦问苏柠:“12号当晚,苏柠你一直跟男朋友在一起?当晚凌晨0点,你给男友倒了一杯水,亲眼看见他吃下安眠药?” 苏柠点头:“是的,我男朋友最近浅眠,精神状态不好,我就让他吃我的安眠药,让他好好睡一睡,我看着他入睡,直到将近凌晨3点,我才回自己的房间。” 古琦:“为什么在他房间逗留这么久?” 苏柠低头:“我查看他的手机,我怀疑他跟我们学校一个女生搞暧昧。” 古琦:“他睡着大概几点?” 苏柠:“00:30分这样。” “找到他劈腿的证据了吗?” “没有。” “所以你用2个半小时翻看他的手机,却一点证据都没找到?你是一边打瞌睡一边翻他手机?这效率未免太低了吧。” 女孩面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 所以,她说谎了。 如果这段时间,她不是一直待在校草的房间,那么李俊楠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他也有作案时间。 古琦看向李俊楠(骆天易),冲他勾勾手指头。 骆天易会意,起身和古琦走到窗边,两人私下谈话。 被怀疑是杀人犯,男生显然不慌不忙,他眼睛一直盯着古琦,漂亮的杏眼看谁都温柔。 “警察姐姐,找我有事?” 他乖乖站在她面前,五官被烛光勾勒出俊美的轮廓。 “你手上为什么有咬痕?”古琦问。 某校草淡笑:“我自己咬的,姐姐心疼了?” 古琦:“......” 苏柠不应该没找到他劈腿的证据,这人见谁都撩。 “为什么咬自己?” “你肯定也推测出了,我女友00:30以后,根本不在我房里,她说谎了,我吃完安眠药以后,可能药效不够,我三点左右就醒了,然后犯了癫痫病,为了以防咬伤自己的舌头,我咬了自己的手臂。” 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你有癫痫病?” “警察姐姐可以翻看我的行李,我有随身携带癫痫药物。” “就算有癫痫药,也不能证明你真的犯了病。”古琦道。 某校草耸肩,轻松道:“姐姐问的我都说了,姐姐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了。” 古琦凝视他片刻,点头:“你可以回去了。” 等了一下,某人没有离开。 古琦扬眉:“有事?” “姐姐。” “嗯?” “癫痫是遗传病,但不是百分之百遗传,所以......我能喜欢姐姐吗?想跟你在一起。” 古琦愣怔,端详眼前的弟弟,他一双杏眼灼热明亮,他的言语真假参半。 所以校草李俊楠的人设是这样? 他女朋友还在大厅吧?他简直风流倜傥过了头。 “你有女朋友。”古琦提醒。 某校草解释:“你也看出来了,她总是怀疑我,这谁受得了。” “......” 他拿到花心渣男的剧本了? “姐姐如果答应,我保证,以后只对姐姐一个人好。” 某校草弟弟仗着一张俊脸,肆无忌惮撩拨警察姐姐。 古琦平静道:“你,滚回去。” 校草扒弄了一下头发,靠墙无奈道:“姐姐,我不是凶手哦,不过我能给你提供一条线索。” “什么?” “死者的丈夫周明,和那位大学老师兰可可有婚外情,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离婚财产纠纷,丈夫杀了妻子?或者小三和死者发生争执,然后激情杀人。” 古琦抬眸,眉眼轻扬:“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婚外情?” 校草李俊楠(骆天易):“姐姐如果求我,我就告诉你。” 古琦眯眼,伸手揪住某校草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 骆天易被迫弓背,目光和姐姐的美眸平齐。 其实古琦不矮,身高一米六八,可对于一米八四的骆天易,还是矮了一截。 此刻,两个人鼻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上了,骆天易能闻到古琦身上浓郁的气味,他呆愣了两秒,喉结滚了滚,目光像是一台扫描机,记住了姐姐五官的每一个特征。 古琦没有化妆,皮肤白皙透亮,像是一块清透的美玉,她的几根眉毛散在外面,但整体很有型,不必描眉也自有万种风情,古琦的红唇很好看,唇线饱满丰盈,若是抹上蜜桃色口红,没有男人能抵得住她红唇的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骆天易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他在告诉自己:就是她了,他想跟她在一起。 姐姐无论是气味,长相,气质都骚动他的心,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是警察,你有义务配合警察的工作,这是游戏规则。” 古琦贴近骆天易的脸说话,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骆天易舔抿嘴角,眼睛眨了一下,表示自己会乖。 古琦放下他的衣领,某校草扯了扯衣服。 “我在山庄一个拐角撞见他们,当时是12号21点30分左右,两个人抱在一起,女的在哭,男的在安慰,嘴里喊着心肝宝贝。” “你确定?” “确定,我不骗姐姐。” 古琦点头,叫他离开,某位“渣男”退场。 接下来,古琦单独审问周明和兰可可,证实了两个人的暧昧关系。 两个人都有杀人动机,却都说自己没有杀人。 兰可可身上有刀伤,她的解释是:这是她和死者搏斗时留下的,死者拿刀伤她,她扯下了死者的头发,但她没有杀人。 兰可可自述,她是凌晨2点左右潜入死者房间,死者掌握她和周明的亲密视频,视频如果一经曝光,她将身败名裂,丢掉大学教师的工作,所以她打算半夜潜入死者房间,想粉碎那份视频文件,结果被死者发现。 当时,死者躺在床上,还是清醒状态,她身体似乎很虚弱,心情也很糟糕,一看到兰可可便破口大骂,拿东西胡乱砸人,于是两个人发生争执。 争执中,死者用刀划伤了兰可可,兰可可揪下死者一撮头发,见死者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兰可可借着机会,打开死者的电脑,植入电脑病毒,损毁里面的所有文件,这才慌乱地跑出死者房间,当时是凌晨3点02分。 古琦琢磨兰可可的陈词,觉得可信度很高,但不排除她会在某些细节上说慌,比如是她踢中死者的腹部,导致死者脾脏破裂死亡。 所以,只要推理出是谁在说谎,就能找到破绽。 审问周明,周明承认他和兰可可有婚外情,还被他妻子发现,妻子想让他净身出户,两人产生财产纠纷,但他没有杀害妻子。 周明自述:是他花钱让山庄服务员将妻子的门锁弄坏,并在12号晚上安慰哭泣的兰可可时,故意透露妻子门锁坏的讯息,暗示兰可可深夜去妻子房间,进而销毁他们出轨的证据。 凌晨3点14分,兰可可给他发一条信息:阿明,我刚才去了她的房间,我......害怕极了,具体情况我明天再跟你说。 周明收到兰可可的信息,没有回复,他等了一个小时,于4点20左右偷偷潜到妻子的房门口,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房门没有关严实,屋内亮着灯,里面安安静静,周明走进去看了看。 发现妻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周明疑惑,用手探了探妻子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于是他慌忙离开房间。 古琦:“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周明:“我以为是兰可可杀了人,她是我的情人。” 等周明离开,古琦将周明的名字划掉,排除他的嫌疑人身份。 死者真正死因是腹部受击,脾脏破裂死亡,如果兰可可没有撒谎,她在凌晨2点入室之前,死者已经受伤,脾脏已经出血。 所以,死者遇害的时间是在2点之前,而这段时间,周明有不在场证明,他一直与公司一个下属视讯,在谈一项紧急工作,下属既是人证。 如果兰可可撒谎,死者当时没有受伤,是她踢中死者腹部,导致后来脾脏大出血,这和周明的证词相矛盾。 因为脾脏大出血导致死亡,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周明发现死者死于凌晨4点10分,兰可可如果在凌晨2-3点作案,死亡时间应该在5-7点之间,证词自相矛盾,所以不成立。 如果周明没有杀人,他就没必要撒谎,他发现死者在凌晨4点10分已经死亡,那么往前推三到四个小时,死者腹部受击的真正时间,是在凌晨0-1点。 凌晨0-1点,兰可可有不在场证明,她有和闺蜜微信聊天的记录,当中还有语音。 于是古琦划掉兰可可的名字,将她排除在外。 现在,只剩下富家女苏柠和校草李俊楠了...... 古琦坐回桌子前,目光盯着烛光里的苏柠,和校草李俊楠(骆天易),最后直定定盯着李俊楠(骆天易)。 这个男生...... 他刚才是故意把案情引到周明和兰可可身上。 ——骆哥如果是小说里的杀人犯,肯定是心思缜密型,就像书里的凶手孟琒,能把警察骗得团团转。 想到肖帅的话,古琦忽然对苏柠没了兴致,她对李俊楠(骆天易)的剧本很感兴趣。 白蜡闪闪烁烁,室内忽明忽暗。 烛火的另一边,男生注意到古琦的目光,他慢慢抬头,回给她一个纯情美好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骆天易的剧本:大学校草,私生活混乱,但看到漂亮的警察姐姐之后,就决定从良了,也不花心了,开始守身如玉了,一心只想跟警察姐姐在一起。 美人蕉 第10节 第8章 、启程(8) 锁定凶手在校草李俊楠和苏柠之间。 两个都是大学生,被学校这所象牙塔保护,他们和女富商死者本毫无瓜葛,然而他们身上却有许多可疑之处。 李俊楠左手臂有一个可疑的咬痕,房间里有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有三万现金,牛皮纸袋上的字迹经鉴定,正是死者的笔迹。 除了李俊楠,苏柠也很可疑,四位嫌疑人中,只有她携带安眠药物,而死者床头柜的水杯里,就有过量的安眠药物,苏柠两天前给死者发过一条信息,内容是:够了!停止你的恶作剧! 所以,两个人都与死者有过接触。 古琦几步走过来,坐在李俊楠(骆天易)身旁,她想抽一支烟,想到自己还在剧本里,是个正经的女警察,她忍住了。 见姐姐坐过来,骆天易又闻到姐姐身上的气味了,他看着古琦,样子很乖。 古琦:“为什么死者给你三万?” 某校草抓了一把黑发,背靠座椅,懒懒道:“她想睡我。” “......” 剧本是不是应该备注一下,禁止未成年人加入? “在来山庄之前,你认识死者?” “认识。” “怎么认识?” 某校草沉寂片刻,挠了挠鼻子说:“记不清了。” “你们关系很熟?” 点头。 “有多熟?” “睡过几次。” “......” 等一下,他几岁来着? 带他玩剧本杀,骆家人应该不介意吧? 古琦强行将自己拉回剧本,平静道:“你喜欢她?” “不喜欢。” “为什么跟她上床?” “她给我钱。” “你很缺钱?” 某校草伸了个懒腰,随意拨弄了一下额前碎发,失笑道:“还行吧,谁会嫌弃钱多呢?姐姐,警察一个月工资是多少?以后跟了你的话,嗯,我确实得节衣缩食了。” 古琦:“......” 指尖轻轻敲桌面,古琦又问:“你和死者有过纠纷?” 某校草浅笑:“我和阿姨一直很和谐。” “没产生过杀她的念头?” “为什么要杀她?她对我很好,一直给我钱花。” “......” 感觉审问这个男生,根本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古琦决定换人。 把苏柠叫到跟前,古琦:“案发的前两天,你为什么给死者发送那条信息。” 苏柠低下头,不说话。 “请你配合调查。”古琦平淡道。 苏柠慢慢抬头:“她给我邮过几份邮件,都是那种照片,是她和我男朋友的......” “她为什么这样做?” “故意恶心我,好让我离开李俊楠。” “你很爱李俊楠?” 点头。 “他爱你吗?” 摇头。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都说,他更爱我的钱。” “就算看到他和别人的床照,你还爱他?” 点头。 “所以你因爱生恨,预谋杀害死者?” 苏柠茫然抬头,不知道如何辩解。 “你有安眠药,死者房间的水杯中有过量安眠药,你去过死者的房间。” 苏柠沉默了好久,点头。 “12号晚上,我和男朋友经过一个拐角,撞见了周明和兰可可,我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周明说他的妻子门锁坏了,而他妻子并不知情,于是等到凌晨,我等男朋友吃安眠药睡着以后,偷偷潜入死者房间,当时是00:30分左右,房间里没有人,我在那杯子里放了安眠药,因为太害怕,没逗留多久,就跑出了房间。” 古琦点头。 苏柠又道:“是我放的安眠药没错,但不能说明人就是我杀的,死者并没有喝下那杯水。” “没喝水,不代表你没撞击她的腹部。”古琦道。 苏柠:“我没有!” “证据呢?” 她回答不出来。 古琦用笔轻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问:“我有一个问题,你男朋友既然谁都可以,怎么没跟你住同一间房?” 苏柠:“我知道他私生活混乱,跟学校很多女生都做过,我不想让他认为,我和那些女生一样,一样的随便。” 逻辑上说的过去。 “而且......”苏柠继续补充:“有一次他抱着我安静地哭,说他自己很脏,说他不想弄脏我。” “他抱着你哭?” 苏柠深吸气,很难过的样子:“那个女人摧残过他的身体,他住过院,几乎大小便失禁。” 古琦眯眼,案情似乎有了眉目,李俊楠不是没有杀人动机...... 放走了苏柠,古琦再次约见李俊楠,某位校草杏眼温柔无害。 “你说你和死者没有矛盾,苏柠告诉我,死者伤害过你,导致你住进医院。” 某校草嗤笑,靠近古琦,俊脸贴近警察姐姐白皙的脸。 “姐姐没谈过恋爱吗?” 某校草扬起嘴角,带着坏笑注视警察姐姐,“有时候玩一些稍微刺激的事情,确实会住院的,姐姐如果也喜欢,下次跟你玩。” 古琦:“......” 不知道为什么,古琦每次审问这位校草,都有一种想点烟的冲动。 “那次住院之后,还跟死者来往吗?”古琦无视他刚才的话。 某校草:“跟呀,我又不恨她,而且她给了我二十万。” “喜欢被虐待是么?”古琦轻笑。 某校草也笑了笑:“跟姐姐在一起的话,我喜欢被爱。” “......” 之后,古琦又审问苏柠一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只差一个证据了。 其他人还在私谈,他们有自己的旁支任务,古琦晃着笔看向众人,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翻看校草李俊楠手臂被咬伤的图片,眉目渐渐清朗起来...... 他说谎了...... 凶手不是苏柠。 苏柠于凌晨00:30分左右潜入死者房间,她并没有遇见死者。 兰可可2点左右进入死者房间,当时死者已经腹部受击,在受伤的情况下,死者还能划伤兰可可的手臂,可见死者并不是任人摆布的主,苏柠如果遇到没受伤的死者,不可能没留下一点伤痕,且安然无恙退身。 但是校草李俊楠不一样,他的手臂上有咬痕...... 想通这一点,其他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 游戏接近尾声,游戏进入结案阶段。 大家纷纷聚拢桌前,就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在主持人的安排下,大家开始公投。 走出剧本,回归现实,大家显然轻松许多,女生们偶尔会开个小玩笑,活跃现场气氛。 公投的规则是这样,警察持有两票,其他人各有一票,如果真凶被投的票数最多,那么正义的一方获胜,如果路人甲被投的票数最多,那么凶手获胜。 五分钟后,票数被确定下来。 周明(0票) 兰可可(1票) 苏柠(3票) 李俊楠(2票) 某校草的2票是古琦投的,当她投给李俊楠(骆天易)时,某位弟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揉着脖子,不满道:“姐姐好坏。” 美人蕉 第11节 古琦没说什么,只回给他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兰可可的1票是苏柠所投,其他人都投了苏柠,现在公投结果一目了然,大家等待主持人揭晓答案。 主持人:“你们确定?” 扮演苏柠的女孩叫屈:“呜呜呜呜,我是被冤枉的!” “别装了,凶手就是你!”扮演兰可可的女生斩钉截铁道。 骆天易笑了笑:“揭晓答案吧。” 主持人轻叹了一声,然后走到骆天易身上,牵起他的手腕,举起来,道:“凶手只有一个,就是他!” “哇——” “不是吧!” “为什么?他明明是最无辜的!” “他太会装了!陈词没有一丝破绽!” 众人纷纷拍桌,表示抗议。 大家都猜错了,冤枉了好人,居然让凶手逍遥法外! “小姐姐,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你好厉害。”有人问古琦。 古琦将李俊楠手臂咬痕照片放在桌上:“你们自己咬一下手臂的这个位置。” 于是大家纷纷抬起胳臂,想要咬自己手臂内侧,发现这根本是高难度动作,正常情况下,人很难咬到手肘下方的嫩肉,所以这个咬痕,只能是别人咬伤的。 “原来他一直在说谎。”扮演苏柠的女孩恍然大悟。 周明扮演者:“那他的杀人动机呢?” 古琦:“李俊楠有一次抱着苏柠哭了,说自己很脏,可以知道他其实是厌恶自己的,他为什么厌恶,和死者脱不了干系,死者玩弄他的身体,让他厌恶自己,也憎恨死者,之所以还跟那女人来往,只是因为缺钱。” “缺钱?”众人诧异。 “嗯,苏柠的陈词很关键,她的朋友说李俊楠更爱她的钱,他明明已经从死者身上拿到不少的钱了,他找女朋友应该找自己喜欢的,而不是跟钱挂钩,现实却不是这样,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非常缺钱。” “哦。”众人恍然大悟。 骆天易看着古琦,眼底满是赞赏之色,他觉得姐姐好棒。 “12号当晚,死者给李俊楠一个牛皮袋,里面装有三万,要李俊楠深夜去她房间,李俊楠心生恨意,决定和被害人做个了断,他并没有吞下苏柠递给的安眠药,他等苏柠离开房间后不久,他去了被害人的房间,和被害人争执中,他踢中死者腹部,死者咬伤他的手臂,最后产生这一场悲剧。” 众人嘴巴呈“o”字型,他们看向骆天易。 骆天易轻笑点头。 和姐姐推测的一样,这就是他的剧本了。 李俊楠家境贫困,父亲是某工地的建筑工人,母亲是某医院的保洁员,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 因为家境贫寒,李俊楠一直很节俭,他热爱旅游,每次都是骑自行车自驾游,看过无数美好的风景。 刚进入大学,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他经常利用假期去兼职,给自己挣生活费,虽然日子清苦,却充实美好。 然而这样的生活,在父亲一次意外事故中破灭了,李俊楠的父亲在工地高空作业时,不小心从高楼坠下,最后变成了植物人。 工地老板只赔偿五十一万,然而这点钱根本无法维持父亲高昂的医疗费用,况且李俊楠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一个念小学,一个念初中,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次慈善活动,李俊楠认识了死者蔡娟,蔡娟的丈夫周明出轨某大学女教师兰可可,三十多岁的她,内心空虚寂寞,当她看到李俊楠,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年轻帅气的大学生,于是她用金钱诱惑李俊楠,想要和他发生关系,李俊楠犹豫了几日,最后答应了。 他没想到,这一切是他噩梦的开始。 蔡娟对他好,也不好,蔡娟经常给他钱,却不断摧残他的精神和肉/体,她把对自己丈夫的恨意,全部撒气在李俊楠身上,她让他住进了医院,几乎大小便失禁,可是为了父亲生还的一线希望,他都忍了。 12月6号那天,医院打来电话,说父亲于凌晨4点没了呼吸,李俊楠崩溃。 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炼狱生活,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他居然任由一个女人玩弄他的身体,折辱他的灵魂,操控他的生活,到头来却换不回父亲的一条命,他成了那个女人的一条狗,只能对主人摇尾巴的狗,只为祈求几根肉骨头。 父亲死后,李俊楠并没有要杀害蔡娟的念头,他删除了一切和蔡娟的联系,他想远离肮脏,远离黑暗,重新开始,接近阳光。 他开始接受苏柠的告白,渴望有一个人能带他步入光明。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要光,却总有人将他死死压在黑暗里。 李俊楠接受了同龄女孩苏柠,蔡娟觉得李俊楠和她的丈夫一样,都是在背叛她,于是蔡娟给苏柠寄去一份份邮件,将李俊楠污秽不堪的照片,曝光在苏柠的眼前...... 谁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干净明亮的样子呢? 为什么她要将他丑陋的样子曝光,为什么她不能放过他,还用尖利的魔爪掐住他的咽喉。 看到女友收到的照片,李俊楠心生恨意,杀念顿生。 苏柠见他心情不好,提议一起去度假,于是两人抵达雪龙山庄,然而李俊楠万万没有想到,蔡娟像是知道他的行踪,如同一只甩不掉的影子,也来到了雪龙山庄。 当蔡娟在山庄大厅,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当着苏柠的面,要求他半夜去她房间,李俊楠只感觉到屈辱疯野般高涨,最后成了魔...... —— 晚上十点,古琦和骆天易回到骆家。 两人还坐在敞篷车里,车子停在骆家院子外,一阵风过,周旁树叶沙沙作响。 熄了车,古琦并没有直接下车,就着夜晚昏暗的路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骆天易也没有下车,他岔开长腿坐在副驾座上,坐姿随意,右手手肘搭在车子边沿,用一双漂亮杏眼看着古琦,他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 “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骆天易慢悠悠问。 古琦含一口烟,轻吐烟气,尖细长指白皙细嫩。 “还行。”她说。 “你喜欢这个剧本吗?” “一般。” 骆天易笑了笑。 “你先回家,我抽口烟就进去,免得被你爷爷看见。” “没关系的,我等姐姐。” 他说等,古琦没再说什么。 今晚风很大,古琦指尖的烟头明明灭灭,浓密黑发如同一片片海藻,在风里纷飞乱窜。 有几次,头发碰到了烟头,被古琦随意撩到一边。 “姐姐,你转过去。” “干什么?” “快点。” 古琦不解,但还是背对向他。 她一背过身,风将她浓密的黑发吹到他的脸上,他的脖子间。 骆天易在姐姐身上一阵阵好闻的气味中,伸手扎起姐姐的长发,对于姐姐粗硬的发质,他爱不释手。 “姐姐。” 他的声音很温柔。 古琦心粗,并没有留意这些。 她吸了一口烟,泰然应了一声:“嗯?” “我和肖帅......你更喜欢谁?” 头发在他手中,变得安分乖顺,他似在用一根细绳扎住她的长发。 “都喜欢啊。” 身后安静了两秒,他又问:“没有更喜欢吗?” 古琦愣了一下,觉得这小男生或许想要她的赞许,毕竟他今天扮演角色,那么卖力...... “一定要比,我更喜欢你。” 风将院子里的茉莉花香吹来,两人周旁都是这一股清新美好的气息。 男孩扎好姐姐的长发,仍不舍得放手,手指仍缠绕着姐姐的黑发,听了姐姐的话,他似乎很高兴。 “为什么?”他问。 “嗯,你更聪明,安静,心细。” 男生眼底卧蚕浮现,轻声又小心翼翼说:“我......也喜欢姐姐。” 没等古琦细细琢磨,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之声,打破两个人的宁静时刻。 “小天!” 回头。 是骆昭年。 骆昭年身穿西装,笔挺的身影站在骆家黑色铁门旁边,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回来。 骆天易笑容定格,慢慢消失不见。 身体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在地,刚才那一点点的幸福感,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跟我回去。” 骆昭年声音不大,却庄重威严。 骆天易拎起书包,打开车门,慢慢下了车,渐渐离开古琦远去...... 作者有话说: 骆天易:老爸一出现,我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我喜欢姐姐有什么错? 留言呀,各位爷! 美人蕉 第12节 第9章 、启程(9) 一支烟,她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 古琦在敞篷车上抽完第二根烟,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身后的头发沉甸甸的,那是骆家男孩为她扎起的马尾,只是这重量却不同以往。 古琦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小东西,将捆绑她头发的东西扯下来,居然是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 玉佩很精致,玉质光润透亮,捏在手中有一种沉重的温润感,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他居然把他的玉佩,随便绑在她的头发上...... 古琦走进骆家院子,走进正厅,便见杨芸和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两人在看电视,吃着干果,安安静静。 这个家,每时每刻都过分安静。 “小琦,你回来了?” 见古琦回来,杨芸笑着打招呼。 古琦淡笑:“嗯。” 除了笑,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天今晚跟你出去了?”杨芸给古琦倒一杯茉莉花茶,示意她坐下来谈话。 古琦坐下来,端起茶杯:“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天和他爸一起回来,两个人都很严肃。” 古琦愣了两秒,没想明白那对父子是怎么了。 “他们一起进了书房,也不知道在谈什么。” 古琦:“我不太清楚。” “没事,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另一边,骆老太太让保姆江阿姨端来一杯桂圆莲子羹,招呼古琦吃下。 “丫头,这桂圆莲子羹养心宁神、健脾补肾,多吃些对身体有好处。” 古琦不饿,没有食欲,也只能谢主隆恩。 “谢谢奶奶。” 见古琦吃下桂圆莲子羹,老太太慈爱道:“丫头,就在这乌水城多住几天,不用急着走,乌水城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养心养人的好地方。” 古琦吃着桂圆莲子羹,应道:“嗯。” 其实,古琦很喜欢乌水城,正如老太太所说,这是一个养人的好地方,这里空气清甜,水巷如画,小城的人都很善良。 想起骆家男孩的玉佩,古琦拿出来递给杨芸:“这是骆天易的玉佩,落在车里了。” 杨芸一看,惊讶并皱眉:“呀,他怎么能这么马虎,这种东西也能乱丢。” 一旁的骆老太太也忍不住批评骆天易。 “这东西虽然称不上是价值连城,却也贵重,那是清朝时期高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也算是一件老古董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懂珍惜。”杨芸解释。 古琦:“......” —— 第二天,古琦没有开车去兜风,而是去了一趟书店,买几本悬疑推理小说,找一家安静的茶馆,坐下来享受下午的时光。 古琦喜静,静下时喜欢看书,最喜欢悬疑推理小说,可能正因如此,才成就现在的古琦。 续了两壶花茶,时间已近黄昏。 茶馆阁楼上的客人不多,走了几个旧人,又上来几个新人,有几个也是来茶馆看书的,也有人带上笔记本电脑,坐在阁楼的一角,安静工作。 下午5点半左右,茶馆阁楼上来几个高中生,他们一边谈笑一边簇拥上楼,茶馆木台阶全是他们“咚咚”的脚步声。 半晌,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 “古姐姐!” 古琦抬头,居然是肖帅。 肖帅身边跟了三个男生,都穿蓝白校服,一个个牛高马大,使得茶馆阁楼空间瞬间矮了一截。 古琦放下书籍,品一口茶,平静道:“好久不见,肖帅。” 肖帅让身后三个男生找地方坐,自己一个人走过来,坐在古琦对桌。 “姐姐,你一个人?” “嗯。” “在看书呢?看什么书?” 说着,肖帅翻了翻古琦桌面上的几本书,笑了:“哟嘿,姐姐也喜欢看悬疑推理小说。” “嗯,骆天易呢?没跟你一起?”古琦随口问一句。 肖帅扯下书包,拿起一个干净茶杯,自己给自己斟茶:“骆哥是大忙人,跟我哪会一样,人家今天带队去了省地,明早参加全国的数学竞赛。” “嗯。” “如果拿下数学竞赛的一等奖,大学保送肯定是没问题了,哎呀,像我们这种差生,还要为高考犯愁。” 肖帅天生话多,古琦什么都没问,他自己就能说一大堆。 “姐姐,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古琦抬眼,浅笑:“那要不然呢?” “谈恋爱呀。” 古琦:“......”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孩都早熟。 “姐姐,你看我怎么样?”肖帅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 “哦。”古琦轻笑,喝一口茶水,漫不经心道:“日抛男友吗?” 肖帅笑脸垮了:“原来姐姐这么渣。” “抱歉,我不太会照顾男孩子的感受,日抛正好合适。” 其实,肖帅不是真想和姐姐谈恋爱,想跟姐姐恋爱的另有其人,那是他的小舅舅。 肖帅上回跟姐姐去山庄泡温泉,抓拍几张姐姐的照片,回家后被小舅舅看见了,舅舅一秒就陷入了爱河。 “姐姐,我们乌水城盛产帅哥美女,算是我们当地特产,你来了,不带走一个,未免太可惜了。” 古琦继续看书,随口问道:“哦?你有推荐吗?” 肖帅眼睛亮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姐姐如果有空,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是一个画家,二十八岁,他相貌出众,气宇轩昂,据说以前也是一个校草,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眼光太挑,都二十八岁了,也没一个女朋友。” “哦。” 古琦继续看书,兴趣缺缺。 “他看到你的照片了,说想给你画一幅肖像画,觉得你美得不像是一个人。” 古琦乐了,问:“那像什么?” 肖帅观察姐姐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像......妖精。” 古琦笑了一声。 见姐姐笑,肖帅放松了神经:“姐姐,你愿意见他吗?他只是想给你画一幅画。” “好啊。”古琦爽快应允。 反正闲着无事,去见一位年轻帅气画家,有何不可? 翌日,古琦开车去接肖帅。 和往常一样,她把租来的敞篷跑车,停在校门对面。 她脸上戴一个墨镜,头上是一顶棒球帽,手里翻看一本闲书。 现在不是放学时间,校门尤为清静,偶尔有三两路人经过,又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今天风大,道路两旁树木沙沙作响,地摊小贩开始了摆摊工作,一条小黄狗摇着尾巴穿过人行道路。 肖帅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等放学铃响,他会立刻跑出来,要古琦早点来。 古琦从不迟到,这不?她提前了一个小时。 没一会儿,一辆校巴停在市高学校正门,几个高中生走下大巴车,几个学生都是市高的优等生,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数学竞赛,这会儿刚从省地回来。 一路舟车劳顿,几个学生像是霜打的茄子,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 学生队伍末尾,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走下巴士,男生身穿一套帅气休闲装,脖子间挂一个头戴式白色耳机,身影挺拔俊朗,五官清隽立挺。 细看会发现,那是乌水市高中的校草,骆天易。 等到校巴离开,宽敞的市高校门,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学生。 骆天易揉了揉泛酸的脖子,他习惯性看校门对面的马路,却没想到会看到古琦...... 习惯看校门对面,是因为她,真正见到她了,又无所适从,心口仿佛被重物猛地一击。 那天晚上,他和父亲去书房,他爸其实没说什么,只说不准他跟姐姐来往。 他当时没有反驳,其实他自己也有一种感觉,心里闪过一个危险信号,提醒自己别靠近她,那样很危险,因为一旦得不到她,他一定会失控。 你知道潮汐力么? 一个行星靠近一个超大质量的星体,如果它们之间不能维持平衡,小星体会被大星体的潮汐力瞬间撕碎。 现在,他已隐约有一种不安。 骆天易撇开视线,他低下头,打算跟大家一起走进校门。 学校门卫已为学生敞开校门,几个学生走进去,骆天易跟在后头。 但...... 美人蕉 第13节 心不由己,他要怎么办? 最终,骆天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姐姐。 转身出了校门,穿过马路,骆天易站在古琦身旁。 “姐姐,怎么在这里?” 古琦抬头,便见一张阳光帅气的面孔。 男孩面露微笑,午后阳光照过他的侧脸,使得他高山般的鼻梁,愈发刚毅立挺。 见古琦没应声,男生想到了什么,将脸转向一边,眼底微红。 “你只记得肖帅,不记得我是吗?” 古琦无奈:“抱歉,我脸盲比较严重,需要一点反应时间,就算是看到肖帅,我也要想一想。” “你这样......我宁愿在自己脸上画一只王八。” 很委屈的语气呢...... 古琦淡笑,对他勾勾手指头:“那你过来,让我好好辨认小天。” 骆天易愣了一下。 她居然叫他小天,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天,偏偏他爸他妈,他爷爷奶奶都叫他小天,小天?多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的名字。 但......姐姐叫了,他勉强接受。 等他靠过来,古琦伸手勾住骆天易的后颈,迫使他弯腰,与她面对面,脸对脸。 为了看清他,古琦另一只手撸起男孩额前黑发,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帅脸。 “嗯,眉骨有一颗小黑痣,鼻梁有一点点驼峰,眼睛是棕色的杏眼,不笑的时候也有一点卧蚕,嘴唇......” 男孩下意识地抿唇,他是不好意思了,等他放平嘴唇,唇瓣上多一层性感的水光,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古琦看着他的唇,坏笑道:“嗯,嘴唇很性感,你们学校有很多女生想亲吧?” 骆天易耳朵泛红,脸对脸贴近姐姐,他的心跳得好快。 “那......姐姐记住我了?” “一点点。” “......” 古琦轻笑:“什么表情嗯?不爽?” 盯着姐姐的美眸,骆天易轻轻道:“姐姐好坏。”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委屈的讨伐,听得古琦身心舒畅。 随后,古琦笑了,骆天易也笑了。 “姐姐!我来了——” 远处,肖帅甩着书包跑过来。 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飞奔出校门,额前碎发在风中后翻。 古琦和骆天易分开,两人保持了正常距离。 “我从操场跑过来的,妈的,热死哥了。” 肖帅大步走来,不时用手扯着衣领口。 “骆哥,你也在?” 骆天易一手插裤兜,懒懒道:“嗯,你约了姐姐?” 肖帅笑嘻嘻点头。 “哦。”骆天易假装不在意,表情淡淡的:“你们打算去哪儿玩?” 肖帅勾唇一笑,也不打算瞒着发小,凑到骆天易耳边低声说:“给姐姐介绍男朋友,安排他们见面。” 即刻,骆天易装出来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留言呀,评论区又秃了,你们没发现吗?昂? 第10章 、启程(10) 古琦见到肖和泽的第一感觉是......潦草。 宽大的衬衫,宽大的牛仔裤,微卷头发长到脖子,头上绑一个“流氓式”小揪揪,身上有艺术家的斯文优雅气质,也有熟男的野性。 肖和泽蛮帅的,是那种潦草随性的帅,尽管他见古琦之间,有特意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肖和泽的住所带有一个小院,院子不大,地上铺一层青石板,围墙四周,杂草丛生。 唯一能入眼的,只有院前的一颗老槐树,以及树下一只黑猫。 古琦大大方方步入院子,肖和泽迎她进门,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可像古琦这种绝色美人,他是第一次见,她美得毫无瑕疵,仿佛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怎么称呼你?”肖和泽问。 一旁的肖帅笑盈盈搭话:“姐姐姓古,和我喜欢的小说家古琦是一家的,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古琦:“......” 她突然不想说自己叫古琦了。 “我叫古美美。” 古琦走向老槐树,蹲下来抚摸地上的黑猫,留身后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可惜了,人长得清新脱俗,就是这名字俗了点。”肖和泽颇为惋惜道。 五分钟后,肖和泽带古琦进入他的画室,让古琦欣赏他的画作。 “这一幅是我在挪威画的,风景很不错吧?” “我比较满意这一幅画,是我在一个小山村画的,青石路,野狗,杂花,低矮木房,仰望天空的老人......” 肖和泽绘画风格多变,有的酷似法国巴蒂斯塔.柯骆的画作,有的带有几分尼古拉斯.普桑的浪漫古典风格,他甚至模仿梵高,可惜效果一般般。 欣赏几幅风景画,肖和泽带古琦欣赏肖像画,前面几幅肖像画还挺正经,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背景,后面居然都是裸/体画...... 站在两人身后的肖帅瞪大眼睛:“我靠!舅舅,你也太色了吧!” 肖和泽扭转他的头,半开玩笑道:“你懂什么叫艺术吗?小孩?一边玩去。” 肖帅顽强地把头扭回来,继续盯着画作,好似看到什么稀罕物。 古琦笑了笑,玩味地拿起一幅美女裸/体画,不痛不痒点评道:“真是栩栩如生,入目三分。” 只见古琦手中的油画里,一个女人妩媚微笑,她以最撩人的姿势坐在床上,诱惑画前的情郎,与之云雨缠绵。 肖和泽挠了挠鼻子,干笑道:“谢谢赞赏。” “你打算怎么画我?” “可以的话,我想请你穿一件旗袍,坐在老槐树旁的木椅上,怀里抱一只黑猫......” —— 晚上七点,肖和泽破败的院门外,来了几个高高帅帅的高中生,男生们嗓门很大,拍门动作粗鲁,吵得隔壁邻居家狗吠不止。 “肖帅,给大伙开门——” “哈哈哈,我们来找你撸串!赶紧开门!” “阿帅!快点啦——” 肖帅正在玩舅舅的游戏机,听到院门外的声音,他走了出去,便见一群畜生站在他舅舅家铁门外,其中包括他的发小骆天易。 男生们手上都拎有不少东西,有人拎烧烤食材,有人抱一箱啤酒,有人扛着烧烤架,一个个人畜无害,笑得一脸傻气。 “骆哥说请我们吃烧烤,可惜没有场地,只好来你这里了。”将一箱啤酒顶在脑门上的严朝笑盈盈道。 肖帅打开铁门,不疑有他:“那么嗨?作业都写完了?” “啧,你这人真扫兴,说什么不好,非要提作业。”严朝白肖帅一眼。 等肖帅拉开铁门,骆天易几人走进院子。 骆天易作为赞助商,手上什么都没拿,一身轻松。 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废话不多,一进到院子就开始寻找古琦的身影。 院子空空当当,姐姐不在。 看不到姐姐,骆天易仍旧气定神闲,跟肖帅扯一些有的没的。 “你这儿挺宽敞的,通风,透气,还能赏月,最适合烧烤了,对吧严朝?”骆天易扬起嘴角看向严朝。 严朝应和:“对,骆哥说什么都对!” “切!” 肖帅用鼻子哼气,嘲讽严朝就一趋炎附势的家伙。 很快,大伙开始忙碌起来,摆上烧烤炉,放上烧烤木炭,引燃后,院子开始浓烟滚滚,严朝一边咳嗽,一边用一把蒲扇给木炭扇风,周围几个男生怨气连天。 “靠!严朝你丫的!会不会生火?” “你会你来啊?” “菜鸡。” “你奶奶才菜鸡。” 男生们在忙碌,另一边骆天易扯着肖帅的衣服,两人走到一旁。 “姐姐呢?” “你问美美?” 美人蕉 第14节 “什么?” 肖帅嬉皮笑脸道:“姐姐的名字叫古美美,我以后都叫她美美。” 骆天易:“......” 美美?? 这名字...... “那她呢?” “跟我舅舅一块呢,在我舅舅的房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骆天易心里咯噔一下,本就郁闷的心情,又更阴沉了几分。 “我去个厕所。” 随便找了个借口,骆天易不再逗留,几步走进了矮楼。 肖帅舅舅的家,骆天易来过一次,有一点印象。 走进大厅,没人。 往里走,听到人声。 肖和泽的房间并不难找,往里走几步,便能找到。 房间大门敞开,古琦穿一件优雅古典的旗袍坐在木椅上,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在空气中泛着清冷白光,她手里摇一把雕花团扇,纤细修长的小腿下,是一双性感的古典绣花鞋。 古琦的身材堪比魔鬼,她胸前饱满,腰腹平坦,臀部圆润,白皙的玉腿修长笔直,偏偏旗袍开着高叉,美腿愈发引人遐想,勾人心魂。 穿着旗袍的古琦,美得不可方物,她仿佛真是一个专门吸食路人魂魄的树精。 肖和泽站在古琦身后,正用发簪为古琦盘发。 古琦的头发浓密黑亮,如同瀑布一般,肖和泽盘弄她的长发,动作仔细麻利。 “怎么样?我看起来糙,盘头发的技术还不错吧?”肖和泽盯着镜子里的古琦,俊脸浮现一丝痞笑。 “是女朋友多了,熟能生巧?”古琦漫不经心调侃。 肖和泽扬眉:“你是在吃醋么?” “你说呢?” 两人看着镜子,相视一笑。 门外,骆天易看到古琦魅惑的笑颜,觉得尤为刺眼,她在对肖和泽笑...... 他感觉心口闷闷的,酸酸涩涩的,又像堵了一口浊气,很不好受。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骆天易出声,打破两个成年人之间的美妙气氛。 两人回头,见一个高帅男生站在房门口。 骆天易走进来,脸上的笑容阳光纯真,人畜无害,眼底卧蚕讨人喜欢。 “叔,肖帅叫你。”他看向肖和泽,笑脸依旧。 “他叫我?有什么事?”肖和泽微愣。 其实,他每次看到肖帅这位发小,都忍不住惊叹这小子不同寻常。 比起同龄人,骆天易机敏聪明,思想成熟,心思藏得极深,根本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拿肖帅和这小子比,肖帅如果是一只被圈养的小野猪,那这小子绝对是一匹小狼,小狼还未长大,但要不了多久,一定会长出锋利的獠牙。 “不知道啊,说是要烧烤,有个东西找不到。”骆天易一手插裤兜,语气随和散漫。 “烧烤?你们要在我这儿烧烤?”肖和泽挑眉,觉得肖帅又欠打了。 一定是那小子出的馊主意,呼朋引伴来他这里烧烤。 他今天要在老槐树下画美人,美人身穿旗袍,美若仙子,一群兔崽子却在旁边烤肉,弄出满院的烤肉味,这像话吗? 想到这,肖和泽走出房间,手痒得厉害,他已经三天没有收拾肖帅了。 等肖和泽一走,骆天易站到姐姐身后,直视镜子里的古琦。 镜子中的古琦不施粉黛,却依然美艳。 “姐姐,叔叔是不是很帅?”男生慢条斯理问。 古琦从桌上拿一盒烟,在里面抽出一根,磕了磕烟盒。 “还行,没有小天帅。” 身后的男孩顿了顿,他垂下双眸,看着古琦的发髻,没有笑。 “别叫我小天,别把我当小孩,我只比你小四岁。” 古琦点燃那一支烟,从镜子里看他:“那我叫小天什么?” 男孩抬头,眼底似带一丝渴望。 “骆天易,或者阿易,像称呼一个男人一样称呼我。” “哦,明白了。” 下一秒,古琦感觉身后头发一松,头发散下来,骆天易拔走了她的发簪。 “我重新给你盘,会比这个好看。”男孩信誓旦旦说。 他开始用桃木梳理顺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手指温柔触摸她的黑发。 “你会?” 古琦泰然坐在木椅上,抽着烟,任由他摆弄长发。 “不会。” “......” 所以,他是不是欠收拾? “不过我会努力......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嘿嘿,情敌来啦!弟弟要醋死了。 第11章 、启程(11) 骆天易不会盘发,可他喜欢姐姐的头发。 弄了十分钟,总算弄出一点花样。 “姐姐真的叫古美美吗?” 房间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古琦夹着一根烟,久久含一口,吐出来,房间里弥漫淡淡的烟草气息。 古琦愣了一下,轻笑点头:“嗯。” 男生不紧不慢道:“这样啊,肖帅叫你美美,我以后也叫姐姐美美。” “......” “美美,美美~” “闭嘴。” “美美生气了?” 骆天易看着镜中的姐姐,眼角弯弯,笑意渐浓,带几分捉弄姐姐得逞的惬意。 恰时,肖和泽走进来,看到骆天易一边给古琦盘发,一边和古琦说笑,不禁有些诧异。 印象中,这小子什么时候这样殷勤过? “我刚才不是已经盘好了?”肖和泽出声。 肖和泽的闯入,打破了两个人的气氛,骆天易渐渐收敛笑意,平静道:“不好看,我给姐姐重新盘。” “不好看?” 对视,一秒,两秒...... 男人嘛,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憋着什么心思。 肖和泽愕然,暗道自己遇到对手了,还是一个小他十岁的高中生。 “姐姐,好了。” 骆天易将发簪插入发髻中,大功告成。 古琦侧过脸,透过镜子看她的新发式,还算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 三人走到院子,肖和泽搬来木椅,让古琦坐在槐树下,又抱来一只黑猫,准备好画布和绘画工具,开始他的绘画工作。 另一边,几个男生的烧烤摊被迫挪到角落位置,离老槐树远远的,他们烧烤时的油烟气,只能熏他们自己,影响不了槐树下的人。 男生们一边烤肉,一边看向肖和泽和古琦那边,一个个眼睛浑圆。 主要是古琦太美了,她穿着旗袍坐在老槐树的木椅上,怀里抱一只黑猫,手里拿捏一把团扇,老槐树下挂一个暖黄的纸灯笼,在夜晚的笼罩下,画风绝美又神秘。 男生们刚才还吵吵闹闹,这会儿都安静下来,一来是怕打扰舅舅绘画,二来是他们潜意识认为,如果让吵闹声惊动这一副美景,那是一种错。 “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 肖帅烤好了羊肉串,分给大家。 严朝:“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舅舅?” “管他呢,咱们吃咱们的。” 肖帅心粗,心思没有旁人这么细腻,他给大家递罐装酒,笑问:“哎,你们觉不觉得我舅舅跟美美特般配?” “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严朝就着羊肉串,喝一口罐装啤酒,说了一声爽。 美人蕉 第15节 骆天易坐在对面,听到两男生的对话,他的手不小心被刀划了一道口。 他本来要给姐姐烤鸡中翅,要用刀在鸡翅上划两道口,却划到他自己手上了。 骆天易默默抽出纸巾,安安静静清理血迹。 他发觉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差了,连别人夸赞姐姐和别的男人般配这样的话,他都听不得,受不了。 他...... 好像很不正常。 “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别人,我舅舅超爱美美,那天他看到美美的照片,非要我发给他一份,就那么几张照片,他盯着看了一个晚上。” “那个姐姐真的漂亮啊,女明星都没有她好看。” 肖帅和几个男生一边吃烤肉一边闲聊,偶尔喝一口啤酒助兴。 “你们别看我舅舅这会儿特别正经,都是装的,跟美美在一起,他心里别提多美呢,嘿,我舅舅虽然风流,没有固定女友,但也是个痴情种,一旦他钟情一个女人,会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那个女人,女人能要了他的命。” “啧啧,比起女的,我还是更喜欢游戏。” “比起女的,我更喜欢游戏+1,女的多麻烦啊。” 几个单身狗讨论男女之事,居然得出一致的结论,果然是狗熊所见略同。 “骆哥,你呢?” 严朝看过来,众人一致抬头,等待回答。 骆天易给鸡中翅翻面,慢慢涂上一层酱紫,又小心翼翼翻面。 “女的。”他说。 众人:“啊?” “我对游戏不上瘾。” 可他对姐姐不是这样,他对姐姐有瘾...... 众人若有所思点头,骆哥对游戏确实没瘾头,虽然他也打游戏,但没大伙那么疯,会熬夜或者通宵。 烤好了三个鸡中翅,骆天易夹进一次性盘中,刚想拿去给姐姐,犹豫了一下,他扯掉指尖的纸巾,让自己伤口露出来,又悄悄摸了摸黑炭,在他起身走向古琦时,故意弄花自己的脸。 “姐姐,吃点东西吧。” 骆天易走过来,挡在古琦和肖和泽之间,身影高帅俊逸。 肖和泽停下手中画笔,眯眼盯着突然闯入视野中的小子。 古琦放下团扇,本来想拒绝,可看到骆天易被黑炭弄脏的花脸,不忍心拒绝了。 其实古琦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骆天易就很有耐心,可能他是骆昭年的儿子,是骆家的人,她要额外照顾,也可能是这个男生过分帅气。 “谢谢。” 刚要接过盘子,惊见他左手赤红的伤口,古琦皱眉:“手怎么了?” 骆天易舔抿嘴唇,颇为委屈道:“给姐姐烤肉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疼吗?” 点头。 某人又乖又可怜呢...... 古琦无奈一笑:“靠过来。” 骆天易弯下腰,双手搭上膝盖,半蹲在木椅旁。 古琦让他拿鸡中翅,伸手触摸他的面颊,帮他擦去脸上的黑灰。 骆天易笑了,眉眼弯弯:“姐姐为什么摸我?” “脸脏,有灰。” “有吗?” “嗯。” 某校草让姐姐擦脸,帅脸还故意扬起来,特乖。 “姐姐摸我好痒。”弟弟笑容纯真。 古琦:“要不,你自己来?” “不要,姐姐帮我擦干净。” 于是,古琦继续用拇指磨搓他的脸颊。 画布前,肖和泽差点拧断手中的画笔,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心想这小子哪里是一只小狼,根本是一只成年的狐狸。 “咳咳,送完了东西赶紧滚,别妨碍我画画。”肖和泽毫不客气道了一句。 骆天易站起来,回头看一眼某叔叔,漂亮杏眼中的暖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冷却。 肖和泽仿佛一下子从暖洋洋的夏天,步入冷风瑟瑟的冬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子在瞪他。 妈呀呀,现在的高中生城府都这么深了? —— 深夜十点,男生们吃饱喝足,打着饱嗝。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散伙,本来都挺高兴的,谁知肖帅嘴欠,不小心提到作业,大伙都苦丧着脸,像吃了苍蝇。 另一边,肖和泽仍在认真画画,他眉头微蹙,表情专注,已经忘记了时间。 古琦低头撸猫,不紧不慢,也不在意时间。 忽然—— “喂,骆哥!你醉了?” 肖帅扶着发小,发现他骆哥身体越来越沉,便招呼严朝过来一起搀扶。 古琦回头,便见骆天易懒懒地靠着肖帅,神情迷蒙,杏眼微醺。 不过他很乖,没给人添麻烦,肖帅扶他,他让自己站稳了。 古琦站起来,放下黑猫。 “今天到这里吧,我带小天回去了。” 这回轮到肖和泽迷蒙了,他还沉浸在绘画里,古琦突然起身,让他晃神了好久。 肖和泽放下画笔,抬眼看某个狼崽子,果然见那小子勾起唇角,笑了。 “狐狸成精了。”肖和泽冷哼,心情突然不美丽了。 十分钟后,古琦带骆天易一起回骆家。 骆家家规严,骆天易晚归、抽烟、喝酒是大忌。 古琦将车子停在骆家院门外,给某弟弟递一瓶水,她算是很照顾骆天易了,毕竟他是骆家的人,骆家人这段时间一直很照顾她。 “喝点水。” 骆天易拧水瓶,拧不开,要姐姐帮。 古琦给他拧盖子,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似醉非醉道:“姐姐,你看上那个叔叔了?”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姐姐不能告诉别人。” 他靠着车座椅,懒洋洋,软绵绵。 “嗯,你说。” “肖叔叔经常换女人,没有固定伴侣,他配不上你,配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骆天易。”古琦蹙眉,表情冷下了脸:“你在说别人坏话?” 安静。 “我不喜欢你这样。” 空气异常安静。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今天事情太多,明天正常八点更。 第12章 、启程(12) 深夜,骆天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的心情很糟糕。 如果不是古琦制止,他一定还会说更过分的话,他从没发现自己如此小心眼,狭隘,偏激。 “骆天易,你怎么能这样......” 男孩趴在床上,病恹恹的。 “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终究没睡着,骆天易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坐到书桌前开始刷题。 当晚,骆同学“奋发图强”到凌晨两点。 毕竟年轻,骆校草熬夜写作业,倒没有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 白日照常上课,放学,打篮球,和男生去茶馆,组队打手游。 傍晚七点,骆天易回到骆家,正是饭点时间。 难得一家人坐齐,骆昭年和杨芸都在,连骆天易的二叔和堂弟骆东旭也在,唯独古琦不在。 一家人聚桌而坐,餐厅安安静静,只有餐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美人蕉 第16节 半晌,杨芸开口:“妈,小琦今天也不回来吃?” “嗯,说是在一个画家朋友那里。”老太太道。 骆天易拿筷子的手顿住了,嘴里的虾滑顿时没了滋味。 “小东,你的脸怎么了?”骆昭年突然开了口。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堂弟骆东旭身上,只见某位堂弟左脸颊肿了,之前他都戴口罩,大家没发现。 骆东旭低头,没敢说话。 旁边的骆二叔冷哼一声:“我打的,他不听话,在学校玩早恋。” “那也不能打孩子啊,真的是。”老太太皱眉,为自己的二孙子心疼。 “他喜欢他们班英语老师,天天给人老师献殷勤,这事儿我能不管?那女老师比他大六岁,刚大学毕业不久,脸皮薄,都被这小子整哭了。” 众人:“......” 骆东旭挠挠下巴,耳根烫红,他看到坐对面的骆天易冲他挑眉,不禁诧异。 堂哥啥意思? 是对他表示赞许? “小东,你是真喜欢你们英语老师?”杨芸问。 骆东旭点头:“喜欢啊。” 即刻,骆二叔瞪眼,扬起巴掌想打人,骆东旭脖子一缩,巴掌却没落下。 “青春期嘛,对异性有想法很正常,也不能太责备孩子。”杨芸缓和气氛,帮骆东旭说话。 骆二叔吃一口米饭,冷哼:“小天也正值青春期,我也没见他喜欢上比他大的老师?” 某个被点名的男生安静吃饭,他不想说话。 他是没喜欢上老师,可他喜欢一个能要他命的姐姐,让他心烦意乱。 “别老拿俩孩子比来比去,孩子就是这样被比废了。” 老太太发话训斥二叔,后者安静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骆天易仍在刷题,他感到烦躁,时不时抬头看着窗外,确定古琦有没有回来。 已经十一点了,她怎么还不回家? 她还在肖叔叔家么? 她和他在干什么?在聊什么? 骆天易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为减轻烦闷和焦躁,他强迫自己写完一张数学卷,再抬头看一眼时钟,已是凌晨零点。 她还没有回家。 她怎么可以这样,居然不回家...... 骆天易躺到床上,像得了病一样,蜷曲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 他像一个等待妻子归家的窝囊小男人,一面害怕她的个人安全,一面害怕她在外面鬼混,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心情五味杂陈,酸涩、烦闷、焦躁、不安、伤心填满他的一整颗心脏。 昨晚熬夜刷题,睡眠不足,骆天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再次清醒,已是凌晨三点。 他刚才做一个梦,梦见姐姐回家了,他站在院子里等她,她走过来给他一个拥抱,用很温柔的声音安抚他的情绪,她说:笨蛋,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在等我回家? 骆天易揉了揉眉心,慢慢坐起身,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姐姐回来了...... 穿上拖鞋,出了房间,骆天易摸黑走下阁楼。 走到古琦的房间,房门下的缝隙没有光,房内安安静静。 骆天易心情一沉,才恍然明白那是梦,她没有回家,也没有抱过他...... 站在古琦房门口,骆天易沉寂了很久很久,直到腿脚发麻,他才回了自己房间。 早上六点二十分,骆天易被闹钟吵醒。 今天星期五,要去学校上课。 他坐起来,头晕沉沉的,喉咙和鼻子有点不舒服,有感冒的征兆。 起身换一身衣服,简单洗漱,骆天易下了楼。 时间太早,窗外灰蒙蒙的,偶有鸟的鸣叫,却给人一种寂寥幽深之感。 楼下,江阿姨在忙碌,她每天要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小天,早。” 骆天易揉着脖子,没什么精神道:“早,阿姨。” “我给你准备了花卷、燕麦奶和果蔬,你还有别的想吃吗?”江阿姨问。 骆天易摇头,拉开凳子,懒懒地坐在餐桌前。 “没有。” “嗯,那你先吃,阿姨去厨房煲粥。” “好。” 骆天易咬一口花卷,喝一口燕麦奶,棕色杏眼扫向古琦房间的方向。 那里房门紧闭,一如既往。 她半夜三四点没回来,他也不指望她会在后半夜回来了。 吃完花卷,喝完燕麦奶,扫光盘子里所有的蔬菜和水果,骆天易拎书包出门。 走出院子,拉开铁门。 下一秒,古琦的跑车从他眼前开过,最后稳稳停靠在骆家院子的围墙边。 骆天易脚步停顿,拎书包的手紧了紧。 随后,他看见一支白皙手臂探出车窗外,修长指尖夹一个细烟,停留许久,玉臂又收进车里。 骆天易知道,那是姐姐的手,她在吸烟。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古琦迈步下车,甩车门,转身,目光与他撞上。 和往日一样,古琦穿白衬衣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帆布鞋,很休闲随性的穿搭,却给人一种清冷高雅之感。 她的白衬衣有褶皱,少一份整洁清爽,她漂亮的面容带几分倦意,眼下有一层淡淡的眼圈,精神状态不太好。 显然,她彻夜未眠,在外面玩了一夜...... “早啊,小天。” 她主动打招呼,脸上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骆天易几步靠近,发现她眼里的红血丝,很清晰。 即便如此,她仍旧美得不可思议。 “姐姐昨晚去哪儿了?” 骆天易尽量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温和。 “哦,酒吧。”古琦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又问:“你平时都这么早上学?” 骆天易没有回答。 见他不回应,古琦抬眼,却对上他一双深潭似的目光。 “嗯?怎么了。” 骆天易偏头,看向别处,手指渐渐捏紧。 “你昨晚跟肖叔叔在一起?” 古琦晃动手中的车钥匙,走向骆家铁门,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你赶紧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 语毕,古琦走进院子,身影渐远。 骆天易注视她的背影,心隐隐作痛,明明她也没说和肖叔叔在一起,可心就是疼了。 其实古琦的生活作息一直都很混乱,来到江河城也一样,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她习惯美国时间的作息,喜欢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有时候灵感来了,她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觉,有时候心情烦闷,或者缺乏灵感,她会去一个清闲的酒吧,一坐便是天亮。 昨晚十点,她与肖和泽分开后,便独自去一家酒吧。 喝酒尽兴后,已是午夜时分。 如果半夜回来,恐怕会打扰到骆家的人,所以她选择清晨回骆家,这才遇到了骆天易。 —— 之后的两天,古琦和骆天易几乎没有说话。 偶尔在骆家碰面,某校草都刻意回避她的目光,他不像以前一样,会甜甜地叫她一声姐姐。 古琦没放在心上,白天照常出门,晚上□□点回骆家。 在乌水城这几天,她在构思下一本小说,乌水城的古楼和水巷,给了她不少的创作灵感。 她会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把某个瞬间的想法记录下来,很多时候,她身处在乌水城的街巷里,思绪已然陷入小说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也不在乎自己去了哪里。 星期天,乌水城下雨了。 雨势不大,宛若牛毛,乌水城被一团烟雾笼罩,古塔半露,如梦如幻。 因为下雨,乌水河的水涨了起来,四通八达的水巷,比往日更碧绿幽深,给人一种神秘忧郁之感。 古琦在一家古楼吃牛肉面,她和肖和泽一起,吃完牛肉面,古琦说想撑伞坐木船。 肖和泽也是搞艺术的怪人,自然明了雨中坐船的惬意,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他们坐上一只木船,悠悠穿行江南的水巷。 绵绵细雨中,木船于碧水之上,在狭长的水路中飘浮。 船夫穿着雨衣,头戴草帽,站在船只的尾部,他娴熟地撑着竹篙,左一下右一下,很有节奏。 美人蕉 第17节 古琦和肖和泽站在船头,两人同撑一把伞,欣赏岸边被细雨笼罩的古楼。 “乌水城盛产帅哥美女,不是没有原因,这里气候宜人,空气清甜,乌水河更滋养着整座城,水养土,也养人,难怪一个个皮肤白净细腻。” 古琦说这一句话时,她想到骆天易,那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惊艳的男孩子。 肖和泽淡笑:“喜欢这里?要不要长住下来?” 古琦刚要回答,便听到一个男生热情的声音。 “舅舅!美美——” 两人抬头,便见肖帅和一群男孩站在前方的石拱桥上,他们撑着伞,服装各异,青春洋溢。 而男生队伍后面,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撑一把黑色伞,用一双忧郁的杏眼望着他们...... 是的,他是骆天易。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了!!! 第13章 、启程(13) “舅舅!美美——” 抬头一看,是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男生们站在石拱桥上,身穿各色服装,撑着彩色大伞,身后是朦胧烟雨,画面真实却也梦幻。 忽视其他男孩,古琦目光落在骆天易身上。 那男孩身穿黑色长款风衣,搭配休闲棕色长裤,手中撑一把黑色大伞,暗色系服装让他完全融入阴雨之中,甚至他帅气的面容,都如同烟雨一般沉郁。 船慢慢靠近石拱桥,男孩面容越来越清晰,阴郁的气息越来越显明。 “舅舅!你和美美在约会吗?”肖帅没心没肺笑道。 肖和泽扬起伞沿,让视野更开阔一些。 “你们作业写完了?” 一群兔崽子高中生:“......”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唤醒别人的痛苦。 很快,船只即将穿过石拱桥,船夫提醒古琦和肖和泽弯腰,直到船只从石拱桥的另一头穿出。 木船顺水前行,轻盈如同一片水中叶,身后的石拱桥渐渐远去,男孩们的身影也渐渐远去。 古琦一路欣赏沿途的风光,感受乌水城烟雨朦胧之美,心情平静安逸。 船行驶了数百米,肖和泽偏头看向古琦,突然开了口。 “古琦。” “嗯?” 肖和泽是昨天才知道她是古琦,是肖帅喜欢的那个小说家。 她总是喜欢在笔记本上记录某一瞬间的灵感,有时到了忘我的境界,他跟她说话,她都听不见。 于是他问及她的职业,她说写小说,问她的笔名,她说古琦。 肖和泽不爱看书,他喜欢专研木刻和绘画,知道古琦的身份后,花了两天时间看完她的两本小说《沉默的羊》和《失踪的第六天》,对古琦的着迷程度,又更深一步。 古琦很有才华,不然写不出如此优秀的作品。 “我认真爱过的女人只有一个,当时很爱她,想过跟她结婚,可她父母不同意,我那年22岁,她是28岁,已经到了急着婚嫁的年龄,可能觉得我年龄太小,不能托付,她最后遵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32岁的男人。” 肖和泽语气平静,面色平静,似乎在陈述别人的往事。 “之后的六年,我再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朋友说我对旧人念念不忘,其实不是,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姐姐的长相了。” 古琦点头,没有说话。 “我后来认识几个女人,和她们发展成床伴关系,只为了满足生理需求,其实和不爱的女人干那事儿,没太多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做完了就会厌烦,久了不做也会烦。” 古琦轻笑,肖和泽也笑了笑。 “古琦,你让我有了心动的感觉,让我开始幻想未来,比22岁那年对那个人的感觉还要强烈,我想得到你,像着了魔一样,可我知道你不会是我的,你可能不会爱上任何人,你只属于你自己。” 古琦不置可否。 “所以,你真的没有过吗?”他突然问。 “什么?” “爱过一个男人。” “没有。” 古琦回答得很直接。 “不需要男人吗?”肖和泽淡淡笑着。 “觉得麻烦啊。”古琦无所谓道:“除非他不给我添麻烦。” “什么才叫不麻烦?” “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肖和泽:“......” 船只继续前行,又漂移了两百米,肖和泽又道:“这根本不是爱情。” 古琦知道他在说什么,应声:“也许吧。” “如果他爱你,会每时每刻想见你,他怎么舍得从你的世界消失?你如果爱他,也不会嫌他麻烦了。” “哦,也许是的呢。” —— 傍晚,两人在一家野生菌火锅店吃火锅,配菜包括香菇、金针菇、黄丝菌、刷把菌、鸡丝菌、三辨菇、竹荪...... 喝一口清汤,味道鲜美,香味萦绕口齿之间,可谓山珍胜海味。 火锅店坐落古楼街区,二楼视野开阔,通过阁楼护栏能看到繁忙的街景。 下雨天吃野生菌火锅很是惬意。 尝一口三辨菇,古琦看向窗外。 小城华灯初上,火红的灯笼被点亮,在雨雾中轻轻摇动。 古琦刚要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街区一个高帅的男孩身上。 男孩独自站在雨巷之中,身穿黑色长衣,棕色休闲裤,手上是一把黑色大伞,身影寂寥又孤独。 细看,他的怀里有一只小花猫,小花猫被雨淋过,病恹恹的,男生在给猫咪和自己撑伞。 古琦就算深度脸盲,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也记住了这个男生,他是骆天易,骆家那个男孩。 何况他长得一点都不普通,她应该记住他的。 “他怎么在这里?”古琦疑惑。 肖和泽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笑了:“啧啧,居然跟到这儿来了。” 古琦没有留意肖和泽的话,想都没想,拿伞站起来:“我下去一下。” “你要去找他?” “嗯,他可能没吃饭。” 说完,古琦已经转身走了,留下肖和泽一脸愕然,像是吃了苍蝇。 古琦走下古楼,打开黑伞,穿过街道,慢慢靠近那个男生。 男生撑伞静立,低头看猫,思绪神游。 “你怎么在这里?”古琦开口。 男孩抬头,杏眼透过伞沿痴痴地望着她,他没有说话。 两秒后,他的眼眶渐渐红了,他看着她,漂亮的眸子仿佛藏着一场雷雨暴风。 古琦讶异,语气变得温柔:“小天心情不好?” 沉寂了一会儿,他轻轻点头,很乖。 他如同他怀里的猫咪,乖顺,脆弱,不幸。 凝视他干净俊逸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古琦就想摸摸他,便就这么做了。 她摸摸他的头,他愣了一下,古琦也愣了一下。 可能觉得不妥,古琦改而摸摸他的耳朵,捏捏他耳朵的小软骨。 然后,弟弟的耳朵红了,可他的眼睛亮了。 他的耳朵那么容易红,古琦捏了一会儿,收了手。 “抱歉,我只是想安慰你。” 她以前从没安慰过别人,而触摸他是她下意识想做的,于是她做了。 骆天易摇头:“没关系,喜欢姐姐摸我。” 她只摸了那么一下,他都好高兴。 骆弟弟的表达过于直接,古琦一时语塞。 “吃过饭了?” “没有。” “走吧,跟我上去。” 古琦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问:“怎么了?” “姐姐在跟男朋友约会吧?我去了不太好。” 美人蕉 第18节 古琦笑了:“谁说男朋友?” “哦。”他低低应了一声,仍静在原地:“你们经常在一起啊,我以为他是......” 古琦也不多解释,只问一句:“你上不上来?” 男孩迟疑了一下,抱着花猫慢慢走向姐姐。 走进火锅店,骆天易将猫咪托付给前台小姐姐,然后去一趟洗手台,洗净双手,跟着姐姐一起上阁楼。 骆天易和古琦并排坐,就坐在肖和泽对面。 “真是好巧啊小朋友,一天碰见两次。”肖和泽调侃。 骆天易低头喝汤,不言不语。 古琦给自己点一支烟,靠着座椅,悠悠开口:“他心情不好,别说他。” 肖和泽在心里骂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古琦已经吃饱了,正来一根饭后烟,古楼四周通风透气,没见贴有禁止吸烟的标识,所以她没克制自己。 与肖和泽聊一些西方的油画史,古琦话不多,都是肖和泽在说,而一旁的男孩安安静静。 发现骆天易只吃饭,没夹菜,像一只闷葫芦,古琦见状,主动给弟弟夹菜。 “谢谢。” 他很有礼貌,很乖。 古琦点头。 “我不吃香菜的,姐姐。”他又说。 古琦看他碗里,发现有一棵香菜,是她不小心连同香菇一起夹带的,所以她给他夹走了香菜。 “吃吧。” “嗯。” 肖和泽:“......” 他又一次在心里问候了别人的妈。 尽管想骂娘,肖和泽仍旧维持表面的风度,故意道:“我突然想起我们白天说的话。” 古琦没问,轻轻抿一口烟。 “你说你理想的伴侣是,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现在想想,做你的男人可真可怜。” 正吃饭的男生顿了顿,他抬头看一眼肖和泽,然后看向古琦。 古琦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制止肖和泽,说自己不像聊这个话题。 然而,一直很安静的骆同学,居然开了口。 他看着古琦,皱眉道:“姐姐,那根本不是爱情。” 他说了和肖和泽一样的话...... “那什么才是爱情?”古琦轻笑。 她是不懂爱情,她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每时每刻都想在一起,见不到她,会想她,见到她了,又快乐又难过。” “哦?小天很有经验?”古琦嗤笑打趣。 骆天易无奈,低头吃饭。 姐姐她知不知道,他一切痛苦和快乐的感受,都是她带给他的。 半晌,骆天易起身去洗手间。 肖和泽目送他走远,伸手问古琦要了一支烟,自己给自己点上。 “古琦,你对他挺特别?” 古琦摁灭烟头。 “有吗?” “嗯,你很照顾他。” 居然给人家夹走香菜...... 像古琦这种绝色美人,只可能别人讨好她才对。 “他是骆家的人,他们也很照顾我。”古琦不以为意。 “你想跟他恋爱?” 古琦笑了:“他还是个高中生。” 而且他是骆昭年的儿子...... 她若招惹骆天易,古如心和骆昭年该有多尴尬? “既然没想法,就别对他太好。” “?” “他爱你。” 古琦愕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启程(14) 回去的路上,古琦一直在想肖和泽的话。 ——你想跟他恋爱? ——他还是个高中生。 ——既然没想法,就别对他太好,他爱你 ——你确定? ——你可以试探一下。 此时,古琦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 她伸手要去拿中控台上的口香糖,一只手却抢先一步,他帮她拿了。 “姐姐要吃口香糖?” 男孩的声音温柔清澈,听着很舒服。 没等古琦回答,他主动给她倒出两粒口香糖,她平时一次吃两粒。 “姐姐张嘴。” 某弟弟杏眼弯弯,卧蚕浮现,笑容阳光又帅气。 古琦轻启嘴唇,某弟弟的手触碰她的唇,将两粒口香糖送到她嘴里。 他好像心情变好了,没有白天的那份阴郁。 “你不难过了?”古琦问。 骆天易咀嚼口香糖,放下车窗,迎着风笑道:“嗯。” “为什么?” “不告诉你。” 跟她在一起,能闻到她的气味,他就会开心啊。 古琦也不追问,踩着油门加速行驶。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骆家。 古琦将车子停在围墙边,她没有下车,骆天易也没有,车载广播电台正播放一首老歌《唉声叹气》。 此时,骆天易抱起脚边的小猫咪,用猫咪的小爪子去挠姐姐。 “小呆,叫姐姐~” “喵~” “不像,再叫姐姐。” “喵~” 男孩呵呵笑了,很开朗,也很阳光。 看着眼前帅气的男孩,古琦也笑了。 想到肖和泽的话,古琦微愣,渐渐收敛笑意。 ——你可以试探一下 这个声音在脑海里浮现,古琦蹙眉。 沉寂许久,古琦深吸气,伸手主动触摸男生细腻的面颊。 手刚一触摸,他不动了,像被点了死穴,僵在原地。 骆天易的目光从猫咪身上抬起,痴痴望着古琦,脖间的喉结滚了滚。 车内还播放音乐,可两个人什么都听不见了。 古琦注视他,想知道他的每一个反应。 她的指尖滑过他流畅的下颚骨,慢慢移至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擦他的唇。 男孩起初僵着不动,慢慢的,他如同一只被安抚的猫,侧过脸蹭着她的手掌,漂亮的杏眼温柔缱绻。 古琦的心猛然一跳。 她一触摸他,他就乖顺得像只猫,简直不可思议。 美人蕉 第19节 拇指还停留在他唇瓣上,他轻启薄唇,轻咬她的手指,温软舌头舔舐她的指尖,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感受到一阵潮湿的温热,古琦感到心悸,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触电一般。 古琦突然变了态度,因姐姐的气味和触摸而沦陷的骆天易,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撸猫,静默不言。 他暴露了,很明显。 古琦没说什么,打开车门。 “下车吧。” 骆天易:“嗯。” —— 周末结束,新的一周开始。 早上,古琦在一阵清脆的鸟鸣中醒来。 骆老爷子喜欢养鸟,这会儿估计在院子里遛鸟,每至清晨,黄鹂鸣叫,总叫人开始期待一天的来临。 古琦从柔软的床上坐起,她揉了揉眉心,刚要去洗漱,沉寂了几日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古如心的电话。 古琦几乎没朋友,她是一个古怪的人,不喜欢和人深交,不喜欢留别人的联系号码,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她的手机通讯录只有寥寥几人。 古如心是其中之一。 自从来到乌水城,古如心没来过一通电话,这让古琦怀疑,古如心那天提及骆昭年时的那份落寞和感伤,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古琦接通电话,拉开窗帘,站在窗边。 “喂?” “宝贝,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女人风情万种的声音传来,带几分自信和爽朗。 “嗯,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我女儿打电话?” “可以。” 那女人轻笑一声,悠悠开口:“怎么样?住在江河城还习惯吗?” “这里挺好的,山美水美人更美。” “嗯,骆家的人对你可好?” “你想问哪个?” “......”古如心静了一秒,笑了:“你居然也会调侃你妈妈了。” 古琦轻笑,伸手从桌上拿烟。 “说了你别伤心。”古琦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没点火。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吧嗒”的声音,古如心也在吸烟,并且已经点了火。 其实除了性格,她们母女的习性挺像的。 “骆昭年已经放下你了,他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有一个聪明英俊的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意料之中......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值得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古如心的语气从容又真诚,不难听出那是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祝福。 真不愧是“铁娘子”一般的传奇女人,拿得起,倒也放得下,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什么时候回江城?”古如心问。 古琦点烟,望向窗外,思绪游离,她想起昨晚的事。 那骆家男孩眼底的那一份炽热,仿佛是一团火焰,要将她烧灼和融化。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喜欢?才会在她的触摸下,变成一副乖顺撩人的模样。 “过阵子再回去,但我不能住在骆家了。” 古琦深吸一口烟,心情莫名惆怅,不知缘由。 古如心没有多问,道:“嗯,你自己决定。” 挂了电话,古琦抽完一根烟,开始洗漱,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能搞定,回头用租来的跑车将行李运走,接下来的时间,她打算住酒店。 乌水城是个好地方,给了她不少的创作灵感,她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走出房间,古琦去找骆老太太,跟她说今天要回去了。 骆老太太和江阿姨在厨房煲粥,在研究胡萝卜酸奶粥的做法,古琦跟她说今天离开江河城时,她非常惊讶。 “怎么突然要走?不是说要住一段时间吗?”骆老太太牵古琦走向大厅。 古琦平静道:“临时有点事,要回江城处理。” 骆老太太虽有不舍,也不好挽留了,毕竟正事要紧。 “今天什么时候走?还能留下来吃晚饭吗?我让江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麻烦,我一会儿就走。” 骆老太太轻叹一声,点头:“那你吃一碗粥,填填肚肠再走。” “嗯。” 在骆家吃了早饭,古琦又与骆老爷子道别,而后推着行李,走出骆家院子...... 为了继续安稳地待在乌水城,古琦特地找一家离骆家较远的酒店,尽量减少碰面的可能。 入住酒店,安置行李,古琦在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床上,从中午一直睡到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正是骆家的晚饭时间。 此时,一家人聚座而坐,安静吃饭。 骆天易是傍晚五点半回到家,比以往要早,以前他喜欢掐点回家,在临近饭点的前二十分钟,免得被爷爷逮去学中医的“望闻问切”。 他今天上课不在状态,一直都在想姐姐,想她为什么要那样触摸他,她是不是喜欢他呢? 他今天着急回家,是想看看姐姐,想知道姐姐的态度,心情既期盼又忐忑。 期待和姐姐更进一步,又忐忑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然而,今天回到家,却看不到姐姐,她肯定又出去了,要很晚很晚才回来。 “小琦又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吗?”杨芸一边给丈夫盛汤一边问。 骆老太太优雅地放下汤勺,用餐巾擦擦嘴:“小琦回江城了,今天走的。” “哐当——” 瓷白汤勺落了地,四分五裂。 众人抬头,看向骆天易,杨芸皱眉:“小天,怎么那么不小心?” 骆天易没吭声,他垂下杏眼,面色苍白。 坐对桌的骆昭年仿佛早有预料,没有被儿子的“不小心”惊到,他平静地吃菜喝汤,不发一言。 摔碎汤勺,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不是说要多住几天吗?怎么突然要走?”杨芸问。 骆老太太:“说是有重要的事,要着急回去。” “好吧。”杨芸点头,又道:“话说回来,小琦真是千年一遇的美人,美到让人惊心,她住在我们家这几日,总有邻居家的人跑来打听。” “你没见过她母亲,也是一样的标志美人,那会儿在乌水城可是出了名的,有很多外乡的人来到乌水城,就是为了看她一眼。”骆老太太说。 “真想看看她母亲的容貌,一定很美吧。” 饭桌上,两个女人在说话,骆家的男人们都过分安静。 饭后,骆天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口像是被人刺入一把利刃,一阵一阵地抽疼着。 她走了,她走了...... 骆天易平躺在床上,用手臂遮盖眼窝,不让自己泛滥的情绪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过身,脸颊触到枕头上的一片湿意,才发现他竟然落了泪...... 作者有话说: 是不好看吗?大家都太安静了,让我怀疑自己了。 第15章 、相思(1) 之后一段时间,骆天易病了。 病得很突然,仿佛遭遇一场霍乱。 骆老爷子给孙子把脉,没找到病因。 骆老太太带孙子去医院检查,也没找到病因,医生让打几瓶吊针,又开一些西药,然而并无用处。 杨芸很担心儿子的病情,骆天易最近一直反复发烧,茶饭不思、反胃呕吐,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 卧室里,杨芸用电脑检索儿子的病因,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想要的结果,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骆昭年,皱眉道:“儿子都这样了,你也不关心关心,还有闲情看书?” 骆昭年放下书籍,气定神闲喝一口水,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亏得你是医院院长,儿子什么病都不知道,一点忙都帮不上。” 骆昭年:“......” 其实他知道是什么病,用民间的俗语表述,那就是相思病,是一种思而不得的抑郁表现。 心病还需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知道儿子的药是什么,偏偏他不愿意说。 美人蕉 第20节 杨芸气恼,气自己的丈夫,居然不关心儿子的病情,这段时间就没见他主动关心过一次。 走出主卧,杨芸去找骆老太太,老太太正指导江阿姨给骆天易熬制药浴水。 放入干菊花,可以明目排毒,缓解头晕眼花,艾叶可以缓解疲劳,镇静安神,红花可以疏通筋骨,促进血液循环。 此外还加上苍术、陈皮、白芷、茯苓、大腹皮、生半夏、甘草浸膏......于是整个厨房都是浓重的中草药味。 “妈,这样真的管用?”杨芸疑虑。 骆老太太蹙眉:“小天这病啊,让我想起阿年年轻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值少年,也害了一场大病,病症和小天一模一样,菜饭不思,夜不能寐,反复发烧,噩梦连连,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了身,吃什么药都不管用,阿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渐渐恢复一点精神,一直在遇到你之前,他都是浑浑噩噩的。” “难不成这种病还会遗传?”杨芸诧异。 老太太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小天好起来。” “嗯。” 深夜,骆天易又说起了胡话,他神志不清,半梦半醒,他看着月光下被风吹动的窗帘,觉得那是姐姐来看他了,他向她伸手,她始终站在哪儿冷眼旁观,毫不在乎。 “姐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一点都不喜欢吗......求求你......别让我这么难受......” 然而姐姐仍站在窗边,不远不近,不言不语,漠不关心...... 她如果过来抱抱他,他一定会好起来,他不会做噩梦,不会茶饭不思,不会心疼难捱。 可是她不会来,她永远那么高贵清冷,她像月亮,遥遥挂在天上,还在厚重的云里藏。 “姐姐......” 骆天易强打精神坐起来,姐姐不来,他自己过去,想闻到她的气味,想看清她的面庞,想告诉她,他被她折磨成什么样...... 可是定睛一看,窗边空无一人,姐姐不见了,像是幽灵一般消失了。 第二天,骆天易病情加重,郁郁寡欢。 骆老太太病急乱投医,居然请来了神婆,给骆天易做法。 骆老爷子最反感老太婆搞封建迷信,见老太太神神叨叨地请来一个神婆,便皱眉训斥。 老太太也不听,让江阿姨把卧病在床的孙子带到大厅,让他跪在灵堂前的蒲团上,请神婆给孙子施法。 按照老太太的说话,骆昭年年轻时也着了魔,她后来请神婆给儿子辟邪,没几天骆昭年就好了。 骆天易和他爸的情况大体相似,也许去去邪气,身体就会好起来。 杨芸今天请假在家,她是不太相信什么神婆的,可是骆天易的病找不到病因,一切都邪乎得很,只能配合婆婆的工作,让骆天易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骆天易被家里的女人们活折腾,差点去了半条命。 穿着奇装异服的神婆拿着铜铃在骆天易周围转圈,一边唱一边跳,没人知道她在唱什么。 良久,神婆说:“小主人是遇到一条白蛇精,被那条白蛇精缠住了,迷了心智。” “这可什么办?”骆老太太追问。 神婆:“只要你们肯孝敬狐仙,任她是蛇精还是白骨精,狐仙都能让她们改邪归正,放过小主人,保他平安。” 一旁的杨芸心想,这神婆不是变着法儿要钱吗?偏偏老太太迷信,也罢,骆家也不缺这点小钱。 而跪在蒲团上被神婆施法的骆天易,也渐渐领悟一件事,不想被奶奶和亲妈折腾,不想听神婆像念经一样的吟诵,他得振作起来,明天无论如何也得爬着去学校。 翌日,骆天易还真强打精神,早早起床,出门去学校。 骆老太太见状,冲骆老爷子得意显摆:“怎么样骆老中医?还是我的法子管用吧?” 骆老爷子冷哼一声,带上他的两只黄鹂出门会友,他不想跟家里的老婆子争辩。 —— 离开骆家,古琦的生活简单了许多。 她上午一般都在睡觉,下午游逛乌水城,晚上构思第三本书的纲要脉络。 第三本书的书名叫《古楼幽梦》,灵感来自乌水城的古城楼,一起命案在古楼里发生,留下许多的疑团,等待警方去侦破。 死者是一名十八岁少年,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他阳光开朗,聪明机敏,他本应该拥有像花一般灿烂的人生,却因为一个偶然,被命运死死掐住了咽喉。 他虽是死者,也是故事的主人公,他小心翼翼留下的线索,引导着警察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写完故事大纲,古琦给自己点一根烟。 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 肚子饿了,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餐。 拿上车钥匙,古琦离开酒店,她先是去一家西餐厅,要了一份鹅肝排、一份烤大虾苏夫力、一份意大利点心和一瓶红酒。 晚上九点左右,古琦来到一家清吧,坐在二楼的vip看台区,点一壶花酒,默默静坐,品酒听歌。 清吧有一个小乐队在演奏,在一楼一个小角落,两男一女,女的是主唱。 女人嗓音不错,曲调悠扬婉转,歌声清亮动人,每唱到高潮处,都有一群年轻男人殷勤鼓掌。 古琦喝酒不需要有人陪,她一个人也自在,加上她的容貌过于引人注目,通常选择坐在酒吧贵宾专区,除了服务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晚上九点半左右,清吧进来几个男生,男生们个头都很高,一个个眉清目秀,朝气蓬勃,像是高中生。 古琦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熟人,她先是看到肖帅,随后她看到了骆天易...... 男生们都没穿校服,穿搭新潮帅气,一看都不是普通家庭的男孩子。 普通家庭的男孩应该是怎样的呢?没有帅气时尚的潮牌服装,没有几千一双的运动球鞋,没有“爷到此消遣”的纨绔气质。 然而这些特征,楼下那几个高中生统统都有。 骆天易走在男生队伍末尾,他依旧俊逸清隽,只是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也没什么精神。 几人在角落一张红色沙发上落座,服务员给他们递上菜单,男生们几颗黑脑袋聚在一起,似在商讨要点什么饮品,只有骆天易病恹恹地背靠沙发,手臂搭在沙发边沿,脑袋后仰,闭目养神,他看起来很累,也很憔悴。 古琦品一口花酒,细细欣赏楼下那个男孩。 其实骆天易对她而言,挺特别的。 不是因为他是骆昭年的儿子,可具体因为什么,她又说不明白。 离开骆家那一晚,那男孩曾出现在她的梦里,他哭了,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然后她吻了他的杏眼...... 现在想想,觉得这梦很是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会哭,她又为什么吻他?她从不认为,自己在别人心中能有多重的分量,也从不认为,她对那男孩有异样的情感。 正为那一场梦分神,惊见骆天易突然站起身,高帅挺拔的身影穿过一张张方形酒桌,步入一条通往卫生间的通道。 古琦坐在清吧二楼看台区,能看清楼下人们的一举一动,她以为骆天易要去洗手间,然而没有。 他站在通道口,背靠一面墙,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 细看,那是一包软盒玉溪,是古琦常抽的牌子。 男生拆开烟盒封条,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停顿片刻,他将烟头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当打火机亮起光,男孩的侧脸被点亮,古琦看到一张白皙病态的清瘦面庞,帅还是那么帅,却瘦得太明显了。 可能第一次抽烟,有点用力过猛,男生猛吸一口后便剧烈咳嗽。 他的背脊弓了下来,咳得厉害,好似一口烟引起一场恶疾,白皙面颊很快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看到这一幕,古琦愕然。 他居然开始吸烟了...... 作者有话说: 留言呀,很快就入v了,入v后会双更。 第16章 、相思(2) 看到骆天易吸烟, 古琦皱眉。 据她了解,骆家的男人都不吸烟,骆老爷子不碰烟, 骆昭年不吸烟, 骆天易也一样。 身在中医世家,或许比较注重身体健康, 骆老爷子不让骆家人吸烟,骆天易不应该染上这恶习。 古琦按了按服务铃,没过多久, 一个女服务生走进来。 “帮我给那个男生点一杯热牛奶, 提醒他吸烟有害健康。”古琦道。 古琦之所以染上烟瘾, 是因为要长期伏案写作, 吸烟从某种程度来说, 可以缓解心情, 静心凝神。 见服务员没吭声, 古琦美眸轻抬:“嗯?” 女服务生晃神, 视线从古琦脸上移开, 顺着古琦手指的方向,连连点头:“好的。” 她总觉得眼前的女人一定是大明星,可她没在电视上见过,可是她比明星还漂亮。 服务员离开,古琦继续品酒。 她看到骆天易囫囵地抽完半根烟,随后走回清吧大厅, 和肖帅几人打起了桌球。 十分钟后,服务生给他送去一杯热牛奶, 他接过, 没有喝, 随手放在旁边一张酒桌上,继续和男生打桌球,似乎已经习惯陌生女人献给的殷勤。 也是,他长相出众,即便在乌水城这种盛产帅哥美女的地方,过硬的颜值也是万里挑一。 男生们对他起哄,他不在乎,神色漠然。 楼下。 骆天易用巧粉擦了擦桌球的球杆,挺拔身影弯曲下来,球杆对准白球猛的一击,一颗黄球入袋。 女服务员再次失神,她被眼前男生的相貌惊艳到,也难怪楼上那么漂亮的小姐姐会主动搭讪,给这个男生送一杯热牛奶,这男生无论样貌或气质,都太过出众。 “那位小姐叫我提醒你,吸烟有害健康。” 女服务员是新来的,年龄不大,不太会说话,客人要求她做什么,她都尽心去做,比如古琦叫她提醒眼前这个男生,说吸烟有害健康...... 一旁的肖帅来了兴致:“哪位小姐?我家骆哥不乱搞男女关系的,家风贼严。” 女服务员耳朵泛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羞。 “就是......就是楼上贵宾区的客人。” “漂亮吗?”肖帅笑问。 美人蕉 第21节 女服务员连连点头。 “嗨。”肖帅摆摆手:“再漂亮也比不上美美,对吧骆哥?” 肖帅轻拍骆天易的肩膀,导致后者打歪了一个球,也不知道是被碰了肩膀才发挥失常,还是美美这个名字让他过敏。 女服务员僵在原地,局促片刻,她带上托盘离开。 晚上10:23分,清吧又进来一群男生,一个个牛高马大,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装逼气质,留意他们身后几个漂亮的女生,也就不难理解了,男生喜欢在漂亮女生面前强势,用来彰显他们的强大实力。 肖帅这会儿在打桌球,衣服却被同伴扯了扯。 “阿帅,陈心慈跟职高的人在一起......” 肖帅心猛然一缩,他回头,果然见陈心慈和她的闺蜜,与职高的杨东晨几个二流子在一起...... 陈心慈是市高的校花,肤白貌美,五官清丽,气质不俗,这会儿她正穿一条吊带短裙,露出能养金鱼的性感锁骨,笑容甜美清纯。 肖帅喜欢陈心慈,陈心慈喜欢骆天易,这是大伙心照不宣的事。 至于骆哥喜不喜欢陈心慈,没人知道,反正自从陈心慈跟职高的杨东晨交往后,骆天易就病了,像失恋了一样...... “骆哥不会是因为她才这么颓废吧?”严朝低声问肖帅。 肖帅:“......” 与此同时,陈心慈牵她的闺蜜走进清吧大厅,她没有留意到肖帅的目光,直到他们一行人找到位置坐下,才望向这边。 看到肖帅,陈心慈愣了一下,她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周,果然见到站在台桌前的骆天易,那个人正专注撞球,背影高帅挺拔。 “怎么了?” 杨东晨挑眉。 陈心慈低下头:“没事。” “对你们的校草念念不忘?”杨东晨冷笑。 陈心慈咬了咬红唇,心情复杂。 杨东晨是职高的校霸,陈心慈是出于虚荣心,才跟杨东晨交往,其实她只喜欢杨东晨身上“校霸”的头衔和“富二代”的身份,喜欢杨东晨给她买各式各样的礼物,喜欢被很多女生羡慕着。 而骆天易...... 在她心里,那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她喜欢他,也恨他,她给他写的情书,他一封没有回信。 “我讨厌他。”陈心慈低声说。 杨东晨笑了:“哦?听说他对你一往情深,自从我们交往以后,他就生了病。” 陈心慈耳热,她最近也有耳闻,可她一直半信半疑。 “你别乱说。” “哦,也许吧。” 很快,酒水上桌,男孩女孩们玩起了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的规则:拿到大王牌面的人,可以要求抽到方块a的人去完成一个任务,无法完成则需罚酒三杯。 那边实在太吵,一阵一阵的,像过节似的,声音甚至盖过清吧乐队的鼓声,惹得大厅许多人愤愤不满。 “操!清吧他妈是你们家开的——”肖帅吼了一声。 肖帅心情不好是因为陈心慈,少年第一次情窦初开,却开在这么一朵花儿上...... 一声怒吼过后,现场气氛僵硬。 杨东晨的几个哥们站起来,撸起袖子,似要过来干架,杨东晨出声制止,他扬了扬手里的大王牌,对拿方块a的陈心慈命令。 “陈心慈,国王现在命令你,去跟你们校草带一句话,就说:小可怜,没人爱,假装生病给谁看?” 话音刚落,杨东晨几个男生都笑了,笑声充满了恶趣味。 陈心慈为难,她看向远处仍在专心玩桌球的骆天易,面色涨红。 她刚想拒绝,杨东晨却冷下了脸:“不给我面子?” 陈心慈:“......” 原来,杨东晨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也只是玩玩,如果真心喜欢,不应该这样逼迫她...... “去不去?” 杨东晨眯了眼。 陈心慈骑虎难下,眼眶微微泛红。 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到自己的软弱,陈心慈在几个男生胁迫的目光下,慢慢起身。 靠近台球桌,陈心慈看清骆天易清俊的侧脸,她咬紧嘴唇,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骆天易在打台球,俊逸的身影弯曲着,只见他左手撑在台面上,球杆架在左手之上,出杆时动作快、狠、准...... “他要你说什么?”骆天易问。 此刻的骆天易气色很不好,他最近食欲不振,气血不足,面色十分苍白。 陈心慈:“他要我说......你小可怜,没人爱......故意装生病。” 陈心慈声音不大,可肖帅几人都听见了。 肖帅轻哼了一声,凑过来,在陈心慈耳边低语:“陈心慈,你很可以嗯?跟杨东晨这几个烂人玩很愉快?” 陈心慈心里委屈,眼睛渐渐潮湿。 骆天易淡淡扫她一眼,然后抓住台球桌上一颗黑球,想也不想地往杨东晨那边猛砸过去。 台球是实心的,很有分量,当球准确无误砸中杨东晨面前的酒瓶,所有人惊了一跳。 周围客人惊呼出声,女生们纷纷逃离。 “你他妈有病啊!” 杨东晨旁边一个男生站起来,这边肖帅撸起袖子:“他妈是谁先挑事?” “怎么?可怜没人爱,还不让说啊!” 骆天易皱眉,心里恼火得很。 他现在特容易动怒,尤其听到别人说他“可怜没人爱”这句话...... 要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在乎,现在这句话却戳到了他的痛处,让他狂躁又愤怒。 “你再说一遍......”骆天易强忍着情绪。 杨东晨轻笑:“小可怜,没人爱,还故意装可怜给女人看。” 骆天易抓起桌上一颗白球,捏在手里,大步走向杨东晨...... 肖帅也不是孬种,因为陈心慈,他对杨东晨窝火得很,见骆天易带上家伙过去干架,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也跟了过去。 很快,清吧大厅乱作一团。 女生们尖叫不断,男人们聚拢而来,有人单纯看热闹,有人试图想劝架,却无从插手。 古琦刚刚在走神,才一转眼的功夫,楼下已经是满地狼藉。 她看到骆天易压住一个男生疯狂揍人,一会儿又看到他被人狠狠揍了...... —— 后来,骆天易被送去医院,所有人吓了一跳...... 骆天易体虚,头疼胸闷、食欲不振,血糖过低,等他铆足狠劲打赢职高校霸杨东晨,将其揍到站不起来,他才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送他去医院的人,正是古琦。 医生给他输液,让他身体补充血糖,他苍白的脸才慢慢恢复一点血色。 深夜11:25分,骆天易躺在病床上,杏眼紧闭,昏迷不醒。 古琦背靠病房门框,双手抱胸,静静守候。 她不怕骆天易突然醒来看到她,毕竟她头上戴一顶宽檐帽,眼睛挂一幅墨镜,耳朵挂一个黑色口罩,这种全副武装的打扮,鬼都认不出她......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转动,古琦思绪游离,她在想刚才医生说的话。 “你弟弟最近是不是节食了?这样可不行,很危险,你要督促他一日三餐按时吃饭。” 他为什么节食?是吃不下东西吗?古琦沉思。 半晌,医院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古琦偏头一看,是肖帅他们来了,其中包括陈心慈。 陈心慈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古琦给大家让出一条道,自己站在病房外,心想她该走了。 可能太过心急,大家也没有留意古琦,而是径直走进病房。 肖帅看着床上的骆天易,皱眉道:“操,吓死我了,阿易真没事吧?他以前挺能打的,我们初中经常跟几个混混干架,我和阿易就从来没有输过。” “嘘,你小声一点,骆哥在睡觉。” “呜呜呜,都怪我......害你们打架......” 陈心慈在哭。 众人轻声叹息。 可能陈心慈抽泣的声音太烦人,骆天易眉头微蹙,而后睁开眼睛。 众人见状,眼睛亮了。 “醒了,醒了!” 古琦本来要走的,听到男生们的声音,她走进病房,上前两步。 她站在人群外围,依旧是宽檐帽、墨镜和口罩,她觉得自己足够“隐身”,却一瞬间被一双深刻杏眼黏住了。 是的,黏住了。 仿佛黏上一团浆糊,他死死盯着她,一刻没有移开。 古琦不知道,他可以寻她的味道找到她...... 美人蕉 第22节 肖帅伸手在骆天易眼前挥了挥:“怎么了,魔怔了?” 骆天易盯着古琦,眼睛不眨,一动不动。 “骆哥?”严朝开口。 骆天易:“出去。” 众人:“?” “你们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缘由。 “骆哥最近心情不好,我们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严朝帮忙解释,于是众人退场。 古琦当然也把自己列在“你们出去”的“你们”之列,她刚要转身,骆天易却坐起来,左手拽住她衬衣的衣角,他不让她走...... 古琦茫然:“?” 某弟弟仍盯着她,目光灼热。 肖帅几人疑惑:“骆哥,她是......” “出去。” “哦哦哦。” 众人带上房门,病房安静下来。 此刻,空气安静,针落有声。 古琦似乎能听到他不平稳的呼吸,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的双眸仿佛燃着一团火焰。 “姐姐......” 古琦震惊,她的脸明明遮盖得严严实实,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古琦没有吭声,她挺不想承认的。 见她不说话,男生低头,声音沙哑:“我能闻到你的气味,你骗不了我.......” 古琦深吸气,仍不发一言。 下一秒,他慢慢掀开被褥,赤脚下床。 他站在她面前,用手轻轻摘下她的口罩,他动作轻轻的,缓慢的,仿佛害怕戳破一个美丽泡沫。 当古琦的墨镜也被他摘下来,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了,他哭了,很安静。 古琦震撼。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她心碎,为她哭泣...... 古琦动容,她有一点点心疼眼前的男孩。 “小天,你瘦咯。”古琦平静道。 男孩左侧杏眼缓缓留下一行泪,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你别藏起来,我就能好好吃饭。”他说。 古琦沉默。 其实她都知道,知道他为什么哭,人一旦难过了会哭,开心了也会哭。 “好,如果我离开乌水城,一定会跟小天郑重道别。”古琦哄他。 男生蹙眉,表情苦涩:“姐姐就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我知道你在哪儿,我就可以去找你啊。” 古琦心跳错漏了一下。 他会不会太粘人了?她可是最怕麻烦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古琦忽然不想让他难过,道:“我给你留电话号码,你问我在哪儿,我都告诉你。” 终于,某弟弟卧蚕浮现,他笑了。 古琦离开后,肖帅几人涌入病房,大家都很好奇那个“蒙面女侠”的身份,可惜骆天易没说。 他手上拿一张卡纸,卡纸上有一串电话号码,那是姐姐的,她说她随时可以告诉他,她在什么地方...... 骆天易弯弯嘴角,笑道:“阿帅,哥饿了,赶紧点外卖。” 肖帅嘴巴张成一个“o”型,他记得骆哥最近神经衰弱、食欲不振、萎靡颓废,这些病症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他用手摸了摸骆天易脑门,疑惑:“你人格分裂了吧?” 骆天易打掉他的手,白他一眼:“快点,大伙的份一起,多少钱我转给你。” “行吧。” 半个小时后,几个男生于凌晨零点,在医院的病房里,吃起了炸鸡...... 骆天易虽然胃口不同往日,但已经好太多了,不像几天前,吃一点点就想吐。 果然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姐姐是他的药,她一出现,阴雨就变成了艳阳天。 吃炸鸡的时候,骆天易还带上输液瓶,“抽空”去一趟洗手间,“抽空”给古琦打一通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给姐姐打电话,用了肖帅的手机。 他手机没带。 “谁?” 电话那边,古琦的声音懒懒的。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骆天易觉得姐姐的声音,堪比世界上最完美的演唱家。 “姐姐,是我。” “小天?这是你的电话?” “不是,肖帅的,你不用记他的,下次我用我电话打给你。” “......” “姐姐在哪儿?” “绮梦酒店。” 她还真告诉他具体位置了...... “嗯。”骆天易舔抿唇角,笑了。 “我的回答还满意吗?”她像在调侃。 骆天易:“嗯,特别满意。” 即刻,两人都在笑。 “我......今天眼睛被那孙子揍了。” “嗯?” “我平时不这样,我从来不哭,就是......眼睛疼才这样。”他说。 古琦顿然领悟:“哦,原来是这样。” 骆天易:“.......” 她到底信不信啊? 他真是眼睛疼。 —— 古琦发现,她真的很难拒绝骆天易这种,细心又讨喜的男孩子...... 他简直是小天使。 自从答应他,愿意向他汇报行踪,某弟弟就经常来找她,他常常出入她所在的酒店套房,会在星期六星期天来她这儿写作业。 古琦懒,不喜欢叠衣服,衣服随意丢在地上,他每次来都会帮她捡起来,然后挂好,放在衣柜里。 他给她点外卖,都是乌水城比较健康的特色小吃,他给她煮茶,放入一些调理身体的药草,他给她讲乌水城的奇闻趣事,加入自己一些幽默见解...... 当然了,古琦看到他会想起骆昭年,会想起古如心,然后特别想来一根烟。 如果他不是骆昭年的儿子,她也就没那么多顾虑,她可以等他十八岁,他若愿意,他们可以交往试试。 但...... 古琦偏头对面的骆天易,他刚写完一张物理试卷,留意到她的目光,男生慢慢抬头,露出帅气阳光的笑容。 他如果和骆昭年一样,一样不留余地,一样用情至深,她怕她会辜负他,到时候她也就成了另一个古如心。 “作业很多?”古琦随口一问。 男生点头:“嗯,不过我刷题很快。” “成绩好吗?” “一般般。” “你现阶段,还是要专心学习。” 男生淡笑:“姐姐和我的班主任好像。” 古琦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坐在电脑前,古琦潜心写作,可惜今天状态不太好,码了几百字就卡住了,毫无头绪。 “姐姐每天都在写什么?” 骆天易面前是一张矮桌,他坐在沙发前的毛毯上,此时正懒懒趴着矮桌,下巴搁在手臂上,右手轻轻晃动笔杆,样子很乖,很有少年感。 反正没灵感,古琦暂时不嫌他吵。 “写稿子。” “姐姐是作家?”他支起背脊,杏眼微亮。 古琦看他一眼,用手揉了揉脖颈,身子后仰,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 美人蕉 第23节 她不急着回答,他也不急着要答案,很有耐心地等着她。 “小说家。”古琦说。 骆天易放下笔,几步走过来:“我能看看姐姐写的小说吗?” 古琦也不忸怩,将一份废稿递给他。 “嗯,自己看。” 某弟弟如获珍宝似地接过废稿,用衣角擦了擦纸上的灰尘,然后走回沙发上。 他这一看便是半个小时,仿佛已经完全投入。 骆天易看的是古琦的第三本小说《古楼幽梦》,目前只写了前四章,不长,还不到两万字,可他看了好久。 良久,他抬起眸子,用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望向古琦。 古琦也不问,身体后仰,静心冥想。 “姐姐的文笔好像古琦。”他说。 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果他的姐姐模仿他最爱的作家,他会选择占谁一边?古琦有点好奇。 “确实是在模仿她,我写得好么?”古琦问。 骆天易诚恳点头:“嗯,很特别,其实姐姐不用去模仿别人,你应该有自己的风格,你不管是什么风格,我都会喜欢。” “哦,如果我的书和古琦的书摆在一起,你只有买一本书的钱,你买谁的书嗯?”古琦淡淡笑问。 骆天易:“......” 这分明是一条送命题。 “拿钱去给姐姐买奶茶好了。” “我不喜欢喝奶茶,所以你买谁的?” “......”思忖片刻,骆天易淡笑:“那就买姐姐的。” 谁要他喜欢姐姐呢?爱屋及乌,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古琦点头,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算不算是古琦的假粉? “姐姐笔名是什么?《古楼幽梦》这本书构思很新颖,文笔犀利流畅,姐姐以前肯定写过不少作品。”他好奇问。 古琦扬眉:“想要我的亲笔签名?” “想。” “你过来。” 某弟弟走过去,脚步麻溜,态度积极。 古琦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让骆天易坐下,然后凑近他,在弟弟光滑细腻的帅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此时,两张脸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别动。” 古琦轻声说着,她如兰花般的气息,喷吐在他的鼻息间,骆天易能闻到姐姐身上浓郁的芬芳,能看到姐姐细腻白皙的面庞,她的眼睛勾人心魂,她的红唇惹人垂爱。 “好了。” 说完,古琦扣上笔帽。 骆天易感觉脸颊一侧痒痒的,但他又不敢乱抓,万一抓花姐姐的签名,他自己会不高兴。 没有一丝迟疑,骆天易站起来,大步走向主卧浴室,他要去照镜子。 他想知道姐姐的笔名啊,太好奇了...... 然而,他去了半个小时,没见出来。 古琦拿起一本闲书,美眸含笑。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了,脸蛋还带着“古琦”的签名。 “姐姐,你是古琦?”他木愣愣看她,表情有点茫然。 古琦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突然不说话了。 半晌,他低喃道:“要我多喜欢你才够......” 第二天,古琦去一趟书店,买了一堆悬疑推理小说,她抱一个纸箱回到酒店,却见骆天易背靠八楼酒店房间门口,他懒懒站着,耳朵上挂一个头戴式耳机,似在沉思。 他最近跑她这里相当频繁,有点超出友谊的范围。 古琦靠近,才发现他左脸仍有“古琦”两个字的签名。 “你昨晚没洗澡?”古琦问。 男生回神,将头戴耳机放下来,乖乖道:“姐姐好......” 某弟弟个头高,他挺直身板站在她面前,无形之中给人不小的压力。 “你没洗脸吗?”古琦又问。 骆天易:“只洗一边。”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去找个医生吧,趁发现得早。”古琦面无表情道。 骆天易卧蚕浮现,他笑了。 帮古琦把纸箱搬进门,骆天易漫不经心问:“姐姐那本《古楼幽梦》,我是第一个读者吗?” “嗯。” 古琦走进里屋,去到酒架台前,自己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 某弟弟则是帮她放好纸箱,随后放下书包,开始给古琦捡地上的衣服。 他会用鼻子嗅古琦衣服上的气味,判断古琦有没有穿过,古琦穿过的衣服会有浓郁的味道,他很喜欢,古琦没穿过的衣服,味道就淡一些。 然后,他会将姐姐穿过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把姐姐没穿过的衣服叠起来,放进行李箱。 而他这些小动作,古琦从来没有留意过。 “你不用回骆家吃饭?”古琦喝完威士忌,又给自己点一根烟。 她走向沙发,弯腰弹了弹烟灰。 “我跟奶奶说,在肖帅家吃饭。”他说。 古琦点头,吸一口烟,又弹了弹烟灰。 “嗯,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 “都可以,不挑。” 某校草说完,将书包放上桌,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试卷。 古琦就站在他对面,就这样看着他拿出了他的学习工具,心想骆家弟弟果然爱学习,一回来就开始写作业。 低头时,无意间发现一张条子,古琦拎起来一看,居然是分数条...... 姓名:骆天易 段考总分: 语文:142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272 合计总分:714 年级排名:1 市区排名:2 古琦:“......” 她好像问过他的成绩,他明明说一般般...... 学霸的“一般般”有点不可理喻。 古琦想起自己的学生时期,她的学习成绩那才真叫一般般,古琦初中开始就喜欢看悬疑推理小说,对此类书籍非常着迷,对学业不怎么上心,最后勉强混了一个211大学。 古如心对她一直很宽容,就算她成绩差到不及格,古如心也从不批评上火,她只会告诉她说:阿琦,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有我在,你会有无数条退路。 “小天很优秀。”古琦笑了。 她是真诚地夸赞,能把那些枯燥乏味的知识学精,成为莘莘学子中的佼佼者,无疑非常优秀了。 骆天易抬头,迟疑片刻,他拿走那张分数条。 “这次没考好,和姐姐差太远,姐姐这么优秀,肯定更喜欢优秀的人吧?” 古琦摁灭烟头,伸手揉揉某校草耳朵的小软骨,说:“是啊,所以我才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尽力了,明天继续更肥章~ 这章留言有红包呀!!!!!!!!!!! 感谢订阅!万分感谢!!!! 第17章 、相思(3) 骆天易突然生病, 又如秋风扫落叶般好转,让骆家人都很奇怪。 明明前段时间还像得了绝症,吃不下饭, 寝不能安, 精神日渐低迷,气色愈加憔悴, 最近这几日他却精神焕发,心情愉悦,犹如回光返照。 美人蕉 第24节 杨芸常常跟骆昭年调侃, 说:“还是咱妈的方法管用,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 我也请神婆过来做法。” 往往这个时候, 骆昭年会放下手里的书籍, 端起茶杯, 站在窗前凝神许久。 骆天易的病症好得太突然, 正常情况下, 痛失所爱的人是需要时间去慢慢平衡心态的, 绝对不会像他这样突然好转,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况且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简直好得过了头...... “老公,你说小天是不是恋爱了?”杨芸一边给丈夫折叠衣服一边问。 骆昭年浅笑:“可能。” 他或许该庆幸,古琦没在骆家住太久, 骆天易对古琦的迷恋程度,不至于太深, 或许正因如此, 骆天易才不像当初的自己, 沦陷在沼泽地中,无法与这个世界和解。 “你不知道,他最近老翻衣柜里的衣服,问我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新衣服去了哪里,他换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出门时一定要换新的衣服,和全新的鞋子。” 似乎想到什么,杨芸走过来搂抱丈夫的脖颈,莞尔一笑:“老公,你儿子现在有小秘密了,他不让我洗他的内裤了。” 骆昭年虽已四十几岁,却依旧玉树临风、气质斐然,他身体保养得很好,不胖不瘦,挺拔健硕。 他的五官英俊立体,虽有少许岁月的痕迹,但男人的魅力却不减分毫。 杨芸一直都知道,在医院里很多年轻女医生或者女护士,对她的丈夫虎视眈眈,她们曾明里暗里勾引过骆昭年,杨芸经常在丈夫的手机里,找到一些暧昧信息,或者某些性感照片,好在丈夫很有分寸,从没有回复工作以外的信息。 骆昭年属于容易吸引异性的体质,年轻时的杨芸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深知这一点,她当年决定嫁给他,唯一苦恼的是他太帅了,她得花多少的心神,才能去捍卫自己的主权,守住自己的丈夫。 然而嫁给他之后,杨芸发现,丈夫给足了她安全感,他从不跟女人暧昧,仿佛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除了她和家人,他和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当然了,在房事上她的丈夫不是和尚,他给足了她幸福感。 “小天现在有撕日历的习惯,每过一天他就撕下一张,我问他为什么要撕,往后翻页不就行了?他说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你说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杨芸整理丈夫的衣领,她仰视自己的丈夫,满目柔情。 骆昭年搁下茶杯,伸手环抱妻子的腰,沉思片刻,说:“他快十八岁了吧?” “嗯,还有9天他就年满十八岁了。” “他可能期待这个。”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杨芸点头,她相信丈夫的话,毕竟很多时候,他都是对的。 “他为什么期待这个?真是恋爱了?”杨芸皱眉。 她倒不是不允许儿子谈恋爱,她不是老古板,可她好不容易养大这么帅的儿子,简直是骆昭年的少年版,现在开始学会去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她多少有点心里失衡。 她当然希望,自己在儿子心里,永远第一重要。 “也许是。” 见丈夫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杨芸蹙眉:“你不怕他早恋影响学业?” “你有办法嗯?不让他跟女孩子来往。” “......管不住。” 她儿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聪明,从他初中以后,就已经学会自己拿主意。 杨芸焦虑:“那怎么办?” “他学习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杨芸一愣,忽然放下心来。 也是。 她儿子这么聪明,回回是年级第一,成绩差点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底子就在那里。 “老公,你同意他早恋?” “随他吧。” 只要不是古琦...... —— 自从那次打架之后,乌水市高中的校草喜欢陈心慈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家都在盛传,骆天易因陈心慈吃醋,与职高的校霸杨东晨干了一架,陈心慈和杨东晨交往时,骆校草生病不来学校,陈心慈和杨东晨闹掰后,骆校草又奇迹般好了。 之前有人不信,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不信也得信了。 包括陈心慈,她一开始也怀疑自己,可大家都这么说,她自己也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发现骆天易每天总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 课间能看见他,去洗手间能看见他,上体育课能看见他,放学在球场也见到他...... 他最近不太老实,没有好好穿校服,通常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时尚帅气的上衣,一到放学时间,他会换掉校裤,以一身帅气新潮的穿搭出现在校门口,还总是让她撞见。 他的运动球鞋永远那么新,他漫步穿过大街,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总是非常耀眼。 他换了一个发型,酷酷的,帅帅的,带了一丝丝痞气,偏偏又不能说他变坏,他的气质特别干净。 当知道他也喜欢自己,陈心慈仿佛一下子掉进蜜罐里,每天的空气都是甜的,在学校每次看到她喜欢的男孩,都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兴奋快乐到不知不觉笑出声。 她知道周围很多女生都羡慕她,不止是她们班的,其他班的女生也在嫉妒她。 骆天易是一个怎样的男生? 帅,聪明,气质好,有教养,出生好,家里挺有钱...... 他仿佛是太阳光下的向日葵,靠近他,就是靠近了暖洋洋的盛夏。 他会拥有一个光明未来,这并不难想象,有的人先天条件样样出众,他们行走在康庄大道上,一生顺风顺水。 一天傍晚,陈心慈请闺蜜吃甜品,她坐在学校校门奶茶店里,靠窗,这样就可以看到校门附近,来来往往的学生。 半晌,她们看到骆天易独自一人走出校门,已经换了校服,身上是帅气的休闲潮牌服装,脚下球鞋亮眼炫酷。 他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脖间挂一个头戴式耳机,经过他身边的女生,一个个都在偷看他。 通过奶茶店透明玻璃墙,陈心慈撑着脑袋看他,心里甜丝丝的。 “央央,如果我给他送奶茶,会不会太主动了?”陈心慈道。 对于这个想法,她既兴奋又忐忑。 她想找机会跟他说说话,说自己根本不喜欢杨晓东,一点都不喜欢,她喜欢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徐央是陈心慈的闺蜜,那天骆天易因为陈心慈而打架,打得非常凶,她都看到了,她并不怀疑骆天易喜欢陈心慈,毕竟陈心慈那么漂亮,气质又好。 “他如果喜欢你,怎么会嫌你主动呢?你去吧,我支持你。” 陈心慈紧张咬唇,深吸一口气,她起身去点了一杯奶茶,带上紧张期待的心情,她穿过马路,走向骆天易。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敞篷车停在骆天易身旁,陈心慈停下脚步。 她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女人皮肤白皙,头发黑亮浓密,她戴一幅墨镜,鼻子立挺秀美,浅浅红唇染上淡淡的笑意,即便看不到她的双眸,陈心慈也知道她一定很美。 她的美,让她自惭形秽。 最刺眼的是,骆天易对那个女人笑,笑容很甜,眼底亮着光,充满了愉悦。 这是看到喜欢的人,才会有的样子吧? 想想吧,骆天易从没对她笑过,这就是区别...... —— 骆天易坐上姐姐的车,两人先去一家饭馆,解决晚餐后,两个人回到酒店。 晚上时间,古琦一般都在创作。 此时,古琦正坐在电脑前专心写作,她已经写作了两个小时,思绪沉浸在小说里,没有多余的心思给某个弟弟。 某个弟弟挺乖,自己找个地方写高考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半晌,古琦感觉颈椎酸疼,经常久坐的人,颈椎多少有点毛病,她动了动脖子,用手揉了揉后颈。 她仍构思自己的小说,思考人物的对话,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 直到一双手触碰她的脖颈,为她轻轻按摩揉捏,她才回神。 回头一看,是骆家的男孩。 他在给她按摩颈椎...... 某弟弟似乎学过按摩?手法灵巧娴熟,力道恰到好处,他揉了不到一分钟,古琦脖子的酸疼毛病便缓解了不少。 “姐姐舒服吗?”他问。 古琦:“舒服。” 他按得实在太舒服了,古琦身子懒懒后仰,勾唇浅笑。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学更多的按摩手法。”他笑着说。 古琦闭上眼睛,享受某弟弟的服务。 “不用,已经很舒服了。” 古琦心粗,没有留意听弟弟的话。 弟弟娴熟的按摩手法,显然是为了她特地去学的,如果她喜欢,他愿意去学习更多...... 其实,古琦心粗还不止一点点。 他每天穿这么帅,都是给她看的,他故意剪的头发,也是给她看的,他的银色手链,他的新鞋子,都是为了她,而她却没有发现,一天天忙着写作...... 当然了,作为她的书迷,他希望姐姐快点出书,他想看。 可是作为男友粉,他希望姐姐关注他,多看他几眼,最好花多一点时间陪陪他。 骆天易按摩了十分钟,古琦身子骨都酥软了。 “手累不累?”她问。 骆天易摇头:“不累。” 既然他不累,古琦乐意享受。 古琦还惦记着自己的小说,于是又继续敲打着键盘。 美人蕉 第25节 二十分钟后,古琦:“小天,累不累?” “不累。”他说。 他的手仍在她的肩骨上,动作不停,力道不减。 已经按了半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累呢? 古琦抬手,伸到后方,抓住他的手。 她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默默为某位弟弟揉一揉发酸的右手。 其实她都知道的,知道他为什么天天跑来粘她,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小心翼翼又体贴入微,知道他为什么不停给她按摩,不愿意说累...... 她还知道...... 如果一直接受他的付出,她就要对他负责,要对他好。 “姐姐。” “嗯?” 他站在她身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或许在笑吧,很开心那种。 “我明天就十八岁了哦。” 他的语气很轻松,听不出情绪。 可不知为何,古琦却能感受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他期待什么? 他又不安什么? 古琦回头,他低头凝视她。 “姐姐,我十八岁了。” 他又重复一遍,杏眼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像是一个被班主任叫去训话的乖学生,忐忑不安都写在脸上。 安静,时间仿佛静止。 见古琦一直没有表态,骆天易垂下杏眼,低声补充了一句。 “我十八岁了,姐姐别嫌弃我......” 作者有话说: 多留言呀,然后我明早还能更一章!!!!!!我可以!!!!! 第18章 、相思(4) “我十八岁了, 姐姐别嫌弃我......” 望着眼前的男孩,古琦心口一阵悸动。 其实,男孩子的十八岁与女孩子的十八岁一样, 一样都很珍贵。 此刻, 一个男孩满怀憧憬,他把他最美好的十八岁捧到她面前, 把他最纯真的爱情递给她,他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忐忑不安, 他叫她别嫌弃他...... 古琦低头, 淡笑。 “十八岁了, 然后呢?” 她像是要抵赖, 不想要他, 骆天易抿了抿唇, 脸色泛白。 “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 我可以自由恋爱, 只要和你, 我什么都可以,牵手,接吻,做/爱......” “哈哈哈......” 古琦突然笑出声,她笑声很大,肆意随性, 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她笑着,他眼睛却红了。 她的笑声仿佛是一次次沉重的撞击, 撞在他的心口上, 让他难受, 让他狂躁。 骆天易背过身,走到沙发前,低头捡起习题册塞进书包,他觉得自己一颗心正被她□□着,每呼吸一次都感到一阵窒息。 捡好书包,骆天易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他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湿红一片。 等骆天易走后,古琦就不想笑了,她给自己点一根烟,心情复杂。 她不愿意接受他吗? 不是的。 她迟早会去交一个男朋友,去体验所谓的男女之爱,既然没打算做尼姑,为什么不能是骆天易? 他长得好看,脑袋聪明,细心体贴,纯情干净,无论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唯一的不足之处是年龄太小。 可相较于古如心那些三十几岁的男朋友,她和骆家男孩的年龄差,简直不值一提。 最关键是,他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她较为喜欢的男孩子,可以接吻的那种喜欢,并且不嫌弃吃他口水...... 其实,她一直是挺冷漠的人,对人始终保持一份距离,她不喜欢和别人亲近,以至于她没什么朋友。 因此,能接受和一个男孩子接吻,并且不排斥这种亲密关系,对她来说已经相当难得。 况且她是一个十分挑剔的人,她长这么大,不是没有男人主动示好,可她很难去喜欢他们。 比如—— 长得不好看,不喜欢。 声音不好听,不喜欢。 衣品太差,不喜欢。 说话太多,不喜欢。 总之,稍有一点她不满意,她都不想要。 如果她不挑剔,稍稍帅一点,身材好一点,她都能接受的话,那么她的前男友恐怕可以从乌水城的古楼南门,排队到古楼北门,不带重样...... 你看,她如此挑剔,却能接受骆天易,他算很特别了。 吸完一根烟,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古琦又给自己点第二支烟。 可是她真的能接受他吗?像接受普通男人的示爱那样。 他会不会像骆昭年?付出一切,最后黯然离开。 如果是这样,她不敢耽误他。 她不敢高估自己专一的数值,没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厌烦,最后伤了他的心...... 所以,如何选择? —— 骆天易回到骆家,径直上楼。 骆老太太叫他喝一碗参汤,他也没听见。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书包甩到沙发上,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所以她那样笑他,是什么意思? 觉得他好笑? 她把他当成一个不成熟的弟弟吧?才会认为他说的话像是一个笑话。 骆天易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久,他坐起来,看了看手机。 很好。 某个姐姐没有发来信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骆天易站起来,甩到鞋袜,走进浴室泡澡。 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骆天易赤身走出浴缸,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看了看。 很好啊。 某个姐姐一点都不在乎他。 放下手机,骆天易心口憋闷,他狂躁地抓了一把黑发,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脖子往下,一直看到那里。 许久,他对镜子冷哼:“我是十八岁,可该长的毛都齐了,臭姐姐。” 第二天,骆天易照常上学。 今天不同以往,他不是很期待放学,反正他今天不打算去找古琦,等他心情好了再说。 然而他不期待,放学铃却如期而至。 放学铃刚响,骆天易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是杨芸打来的电话。 骆天易走到教室后方接电话,避免被教导主任发现,没收他手机。 “小天,生日快乐哦,妈妈给你定了酒店的生日派对套房,叫上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庆祝生日吧。” “嗯。” 对于杨芸的安排,骆天易一点都不意外。 从十二岁开始,他每次过生日,杨芸都为他办一个生日party,次数多了,骆天易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的期待。 “晚上九点之前,你跟你那些朋友可以疯玩,九点以后我跟你爸,还有爷爷奶奶会过去给你庆祝生日,你记得提醒你的朋友收敛一点,你知道爷爷的性格,他不喜欢你们太闹腾。” “嗯。” 杨芸又交代几句,最后挂断电话。 骆天易叫班上几个同学,又给肖帅打一通电话,让他叫上狐朋狗友,最后大家一起打车去了酒店。 派对套房的场景布置中规中矩,有气球、蜡烛、字母/字数铝膜、小型乐队舞台、沙发、桌球、各式饮料、各种点心...... 美人蕉 第26节 一进到生日派对套房,肖帅和严朝几人,仿佛是老鼠回到了老鼠洞,开始疯玩起来。 “骆哥骆哥,来唱一首周杰伦的《七里香》呗?” “不要。” “骆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样?” “不玩。” “喂,你是寿星耶,给点力行不行?” “不行,滚。” 就这样,骆天易和十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过了一个不太高兴却又热闹的生日。 晚上九点,杨芸和骆昭年来了,带上骆老太太和骆老爷子,然后按照流程点蜡烛,唱生日歌,吃蛋糕,骆天易十八岁生日派对圆满结束。 回家的时候,骆老爷子和骆老太太坐骆昭年的车,骆天易一个人坐杨芸的车。 他坐车后排,双膝打开,懒懒散散,他放下车窗,一直看向窗外。 杨芸透过车后镜看他,发现他有一点郁郁寡欢,问:“儿子,今天玩得不开心?” 骆天易回神,垂下眼眸:“没有。” “那么多人为你庆祝生日,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骆天易:“......” 是呀,那么多人为他庆祝生日,他还是不高兴。 什么原因呢?姐姐...... 她到现在也没有发来一条信息,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回到骆家,骆天易带上书包回了房间,他再次打开手机,又收到了无数的祝福,有些祝福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无所谓,他也不在乎。 查看古琦的信息,还是0条信息...... 骆天易心情烦闷,打算去洗澡,恰时手机突然亮了。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一定是姐姐的信息,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 古琦:小天,生日快乐。 骆天易笑了,只因为她的一句话,所有烦闷的情绪统统消失了,她的一举一动,总能左右他的情绪。 所以,他可以原谅姐姐了吗?原谅她昨天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烦躁地抓了抓黑发,骆天易坐地板上,背靠床沿。 他在等古琦的信息,可惜没有了,她多吝啬?对他惜字如金。 沉默,片刻。 骆天易在手机上编辑文字,编辑,删除,再编辑,再删除。 五分钟后,他主动给姐姐发送一条信息。 骆天易:姐姐还笑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相思(5) 于此同时, 古琦正坐在酒店套房办公椅上,她的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桌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稿。 看到某弟弟的信息, 她笑了笑。 ——姐姐还笑我吗? 很简单的几个字, 语气似乎很乖?可又有一丝丝叛逆,更有几分赢得初步胜利的耀武扬威? 古琦仰头, 看着酒店天花板,笑出声。 弟弟真可爱。 所以纠结什么?就因为他是骆昭年的儿子,她就怕了? 她什么时候如此在乎别人的感受?这一点都不像她。 再说了, 骆昭年离开古如心, 不是也遇到了杨芸?生活幸福美满, 没有谁伤害谁这一说。 如此一想, 古琦拿起手机, 给一个人打电话。 “喂, 你们那儿有没有哄小男生的小那玩意?” 一个小时后—— 古琦站在骆家宅子不远处的围墙边, 望着地上被摆成爱心形状的白蜡烛。 古琦:“......” 这场景布置多像表白现场? 烛光明亮, 光火摇曳, 烛火围成一个超大爱心的形状,中间由荧光棒摆成“骆天易.生日快乐”这七个字,周围还有气球、玫瑰花瓣、led灯牌、塑料汽车模型...... 见古琦一言不发,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急了:“姑奶奶,你说要哄小男生给对方一个惊喜,喏, 这不是惊喜吗?!” 男人走到蜡烛面前,双手一拍, 展开双臂, 似在展示他的伟大杰作! “像您这样的大美女, 我猜能入得了您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男孩,估计有一堆女孩子追,这种程度的小惊喜很有必要嘛!” 古琦:“......” 见古琦始终沉默,男人心里没底,用手搓了搓衣服,从身后两个男人那里拿来一帆布侧肩背包,讪笑道:“这是他的礼物,好几百块呢,他肯定喜欢。” 古琦接过帆布包,瞥眼一看,嗬!背包上还印有超人图案。 轻叹了一声,古琦:“算了,微信转账吧。” 她知道大叔已经尽力了。 雇主终于松口,男人立即裂嘴笑了,连忙从自己脏兮兮的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 古琦给男人转账5000元,男人连连点头道谢,然后带上他的两个同伴,坐一辆快要报废的面包车走了。 其实,古琦不知道大叔的名字,她第一次来到乌水城就遇到了他,大叔是开车拉客的,特别热情,为了让古琦坐他的车,他一路上都在帮古琦搬行李。 大叔是本地人,对乌水城十分熟悉,除了开车,他什么都干,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是社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古琦之前想要租车,不知道去哪里租,然后联系了大叔,大叔第二天就开车带她去了,只要古琦肯给钱,大叔什么活儿都接。 大叔熟悉乌水城,知道什么东西能在什么地方买到,所以古琦找了他,结果...... 也罢。 那么晚了,大叔能弄到这么多东西,也确实不容易。 古琦看了看时间,深夜11点23分,某弟弟的生日还没有过去。 于是,古琦给他打一通电话。 一秒,两秒。 对方接通,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古琦?” 他的声音略显急切,似害怕她消失了一样。 古琦笑了笑:“我在你家院子外面,方便的话,出来一下。” 随即,古琦听到电话那边咚咚哐哐的声音,他像是从床上滚下来?还打翻了什么东西?古琦脑子里浮现出他手忙脚乱下床的情景...... “姐姐,你别挂电话,我很快的,很快......” 古琦靠坐跑车的引擎盖,轻笑:“哦。” “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我?姐姐害我睡不着觉。” 他声音忽远忽近,可能在忙着换衣服。 “现在不是来找你了?” “以后别这样,求你了,我会胡思乱想。” “乱想什么?” “总在想姐姐不在乎我。” 妈的,古琦在心里笑骂。 这小男生仗自己刚刚十八岁,一张帅脸的胶原蛋白未退,就什么话都敢说。 “现在我在乎你了,快点出来吧。” 即刻,电话那端仿佛消了音,他不再说话,也没别的动静。 刚才氛围还挺轻松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变了? 古琦刚要说话,对方的声音响起。 “姐姐在乎我?” 他的声音清晰低沉,有男孩的清朗,有男人的磁性,要是同龄的女孩听了,估计会被他迷倒。 听到他的问话,古琦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听到对方浅浅的笑声,低低的,轻轻的,于今晚的夜色中妙不可言...... 十分钟后,骆天易打开骆家铁门,信步走来。 男孩穿搭很帅,白色衬衣,外搭灰蓝格子外套,脖子间挂有吊坠,身下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脚下是一双白色新潮球鞋,鞋底亮一条荧光。 他一边走一边扒弄着头发,急切想要自己更帅一点。 古琦仍靠坐车子引擎盖,欣赏某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向自己走来,当他靠近,恰时迎来一阵风,古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还喷香水了? 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又是打扮自己,又是整理发型,又是喷香水,这效率高得简直不可思议。 美人蕉 第27节 “姐姐。” 走到古琦面前,他有几分腼腆,帅气的脸却难掩喜悦之色。 古琦笑了笑。 骆天易偏头看到车子左侧的“告白”现场,愣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有人说喜欢他,小学四年级之后就一直有人追,而为了他弄出那么大排场的人,古琦是第一个...... 蜡烛摆成爱心形状,表示姐姐爱他的意思? 那led灯牌上的“我爱你哦![爱心][爱心]”这几个字是姐姐写的吧? 现场洒下那么多玫瑰花瓣,是象征着他们美好爱情的开始? “是为我布置的?” 骆天易看向古琦,双眸闪着萤火。 “啊......” 古琦挠了挠太阳穴,想解释一下局势,然而刚要说话,男孩炽热的胸膛已经贴上来。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她脖子间。 “古琦......”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古琦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喜欢你......”他说。 古琦心口错漏了半拍。 “你那天那样笑我,我已经生病了,心里一直难受着,我一边生你的气,一边害怕你厌恶我,我想去找你,又觉得伤自尊,真的很难受。” 他的胸膛激烈跳动,隔着衣服,古琦能感受得到。 “还好......还好姐姐来找我了,我好高兴,谢谢你。” 听着他的话,古琦的心突然变得柔软,她伸手拍拍男孩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今晚月光皎洁,夜色正好,夜风伴随淡淡的夜来香,一切都过分美好。 半晌,男孩侧过头,用鼻子嗅着古琦的脖子,也不肯松开她,就这样一直嗅着。 古琦:“干什么?” “喜欢姐姐的气味。”他说。 古琦拎他后颈的衣服,强制他离自己远一点,可是某人很沉,拉他衣服好费劲儿。 “起来,给你准备了礼物。” 某人终于动摇了,颇为依依不舍地离开古琦的身体。 “是什么?”他问,杏眼灼热明亮。 古琦手绕身方,从车子引擎盖上拿来“超人”背包,拍在弟弟的胸膛上。 “看看,喜欢吗?” 骆天易拎起背包认认真真欣赏,然后他看到一个超幼稚的超人图案。 轻笑了一声,骆天易:“......喜欢。” 姐姐的直女癌审美,他认了。 谁要他喜欢她呢? 行动胜于语言,骆天易立刻挂上背包,欣喜道:“我明天背它去学校,天天背,每个星期都背。” 大叔给他挑的礼物,他还当成宝了? 古琦忍俊不禁:“不背也没关系,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他轻轻摇头,低头把玩背包上的小挂饰,眼底的欢喜一览无余。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会好好用它。” 得,他这么宝贝这破包,古琦不敢说是自己叫别人随便挑的了。 要尽快给他换个新的才好,要不然实在是委屈他,明明长得那么帅,却搭了这么个包...... 之后,两人一起玩起了烟花棒。 大叔虽然不靠谱,但还挺懂浪漫,他给他们准备不少的烟花棒,为男孩庆祝十八岁生日,也算留下了一点小美好。 一直到深夜0点30分,古琦让骆天易回家。 “你回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上学。”古琦说。 骆天易点燃最后两根烟花棒,看着它们的火光一点点熄灭,略显惆怅。 “你陪我的时间,总是很少。” 今晚见到她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帅气的男生如若哀伤,总是叫人莫名心疼,古琦捏捏他耳朵软骨,哄道:“明天嗯?明天带你去吃晚餐。” 他看着她,目光灼热。 “明天我给姐姐做饭吧?” “为什么?” “就是想啊,想做给你吃。” 古琦:“......” 弟弟还有这种癖好? 作者有话说: 来咯,争取十二点再来一更! 第20章 、相思(6) 第二天, 某弟弟一放学就来古琦这里,手里拎一个超市购物袋。 古琦住的酒店套房有厨具,可她从来不用, 她不会做饭, 通常都是点外卖,见骆天易买一堆食材摆在厨台上, 觉得挺新鲜。 不过她没有去凑热闹,和骆天易聊了几句,继续坐在落地窗的藤椅上看书, 感受夕阳落山前最后的余热。 古琦今天没有出门, 只穿一件白色长裙, 露出一截如牛奶般白皙的双腿, 她两条腿搭在矮凳上, 小腿微微交叠, 只见她脚背白皙细致, 脚指甲修剪干净, 富有光泽, 脚底粉嫩漂亮。 骆天易站在大厅的厨台前忙活,酒店是开放性厨房,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古琦倚靠藤椅时蓬松的发顶,看到她搭在矮凳上的白皙双脚。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切水果,笑了。 他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看到她在自己身旁,就很开心。 弄了一份水果拼盘, 骆天易走过来, 半蹲在古琦身旁。 “姐姐, 吃点水果。” 古琦视线从书上抬起,美眸移向某位校草弟弟。 古琦已经很久没见他穿校服了,他每次出现,都是一身成熟帅气的休闲装,他似有意去缩小他们的年龄差距。 “小天,你的梦想是什么?”古琦问。 骆天易想了想,他看着古琦,没说出来。 “嗯?不告诉我?” 他抿了抿唇,清浅一笑,卧蚕浮现。 “想跟古琦姐姐结婚,算不算?” 古琦:“......” 这样的梦想也太没有出息了,男人不应该都有鸿图霸业? “可能你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古琦接过果盘,用银色叉子插一片哈密瓜。 看着她吃下哈密瓜,骆天易笑了笑,站起来,走向厨台。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姐姐。”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分外肯定。 吃几片哈蜜瓜,又吃几颗葡萄,古琦偏头看向厨台的方向。 厨台那边,骆天易要做意大利面,此时正认真切着牛肉。 男孩今天穿一件黑色针织衫,衣袖挽起,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手臂,男孩侧脸轮廓优美,鼻梁有一点点的驼峰,很显男子气概。 有那么一瞬间,古琦想到古如心的话。 ——每到冬天,他会用身体帮我暖床,等捂热了呢,他会往被子里塞一个暖水袋,然后潜回自己的房间,他甚至会帮我洗衣服袜子,连贴身内衣裤也会帮我洗,明明他比我小两岁,却像个细心的保姆,照顾我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想想,他爱得太卑微。 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一种感觉,骆天易在照顾她,可他明明比她小...... 一个小时后,某弟弟做好意大利面,将两碟餐盘端在餐桌上,摆上两朵百合花,点上白蜡烛,他关掉室内的灯。 古琦这会儿正看书,光线突然暗下来,不禁回头,便看到身后一桌浪漫的烛光餐桌。 某弟弟似乎很闲,也不知道作业写完了没。 古琦这么想的,于是也这么问了。 骆天易:“吃晚餐后再写试卷,很快的。” 古琦没说什么,拉开凳子坐他对面,陪他吃第一次的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挺浪漫,可就是这意大利面......咸得厉害。 咽下一口面,古琦喝一口橙汁,面无表情。 “怎么样?”某校草用期待的目光注视她,似在等待她的夸赞。 美人蕉 第28节 古琦用餐巾纸擦擦嘴,说:“还不错。” 即刻,骆弟弟笑了:“我第一次做。” “很棒,无师自通。” 得到称赞,骆天易眉角轻扬,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接着他用叉子卷一团意面,自己低头尝一口,下一秒,顿住,吐出来。 古琦给他递橙汁水,问:“不好吃?” “咸......” 古琦笑了笑。 不会做饭,居然敢说做给她吃......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骆天易抬头,耳朵烧红:“姐姐笑我?” “没有啊。” “我下次一定会做好。” 古琦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看他:“为什么给我做饭?” 他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烛光中俊脸立体深刻。 “想照顾你啊。” 古琦:“......” 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他说他要照顾她。 古琦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最后,骆天易重新煮一份素面,两人将就着填饱肚子。 饭后,骆天易坐在餐坐上写试卷,他坐姿很好,挺拔笔直,这并不是乖乖生的坐态,那是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翻看最后一页书,古琦回头看他,静默不言。 许久,她说:“小天,我过段时间要回江城了。” 安静。 他慢慢抬起头,杏眼茫然无措。 “我在乌水城待一个多月了,乌水城的小吃都尝过,乌水城的风景都看过,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 乌水城马上进入深秋,气温会降下来,这里已经不适合旅游了。 “那我呢?” 男孩声音沙哑,眼睛渐红。 也是,她昨晚才刚帮他庆祝生日,现在突然提出要走,确实很扫兴。 “陪你一个星期再走。” 男生摇头,情绪没有得到安抚。 古琦深吸一口气,几步走过来,拉开凳子坐在他身旁,伸手触摸他俊逸的脸。 “我一定会走,这是早晚的事,你是知道的。” 骆天易看着古琦的眼睛,伸手贴上她的手,恳求道:“能不能等我高考结束,我跟你一起走。” 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呢,太久了。 “不能。”古琦说。 即刻,他变得偏执,目光阴沉,充满愤怒。 “我不准你走,不准!” 古琦愕然,明明刚才那么乖,怎么一下子凶了起来? 古琦站起来,他也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忽而像一张摸不透风的网,他挡住她的去路,缠住她的手臂。 “你把我当什么了?高兴就逗一下,不高兴就消失,你把我当成什么?” 他不乖了,也不讨喜了,俊脸黝黑着,一幅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你是喜欢我的吧?姐姐。” 古琦挑眉:“然后呢?” “就不能对我负责?我对你很好不是吗?” “我要求你对我好了?” 四目相对,安安静静。 男孩的目光湿红,愤怒、失望、哀伤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脸都仿佛陷入一片阴霾之中。 最终,古琦于心不忍,上前抱了抱他。 “行了,你才十八岁,时间还很长,我们会见面的。” 他环抱她的腰,很紧很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他不说话,一直很安静。 “骆天易?” 安静。 古琦轻吸气。 她不该这么早告诉他,明明这几天相处很融洽。 抱着他的脖子,古琦哄着他:“等你高考结束,带你去旅行好吗?” 古琦觉得,她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了骆天易,她从来没有哄过谁,可在这一个月里,她哄他的次数,多到让自己都吃惊。 男孩从古琦身上起来,扬起高傲的头颅,目光看向别处。 古琦比他矮许多,只能看到他完美流畅,又骄傲冷漠的下颚骨。 他眼睛很红,闪亮一层水光,可他很克制,没有让情绪爆发出来。 “喂?” 他不说话,似乎在跟她冷战? “骆天易?” “听见没?” 依旧安静。 古琦觉得好笑,在心里笑骂了一声,将弟弟推至身后的白墙,右手勾他脖子迫使他低头,然后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只亲一下,效果一秒见效。 骆天易愣住了,他低头看她,傻里吧唧的。 “等你念完高中再来找我也不迟嗯?我可以试着跟你恋爱。” 他仍旧看她,正确的说,他在看她的唇。 古琦:“现在听到了?” 某弟弟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相思(7) 乌水城这几天连续阴雨, 整座小城都笼罩在一团烟雾之中,阴阴沉沉。 杨芸望向窗外,院中的绿植在雨中绿油油的, 一棵矮小的荔枝树, 叶子散落了一地。 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呢?阳台上的衣服一直未干都快臭了,杨芸心想。 一场持续的秋雨, 为整座城市降温,原先舒适宜人的温度,持续降下七八度, 压箱底的毛衣这时派上用场。 杨芸回到房间, 翻找去年的毛衣, 看看哪些还能穿, 哪些衣服需要提前购置。 骆昭年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正系腰间的绑带, 看到妻子又在屋子里忙里忙外, 他早已经习惯, 他坐到沙发上, 拿起桌子上的ipad,开始浏览邮件。 身为医院院长,每天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邮件,有来自省医药管理局的文件,有来自乌水市政府的通知,有来自下属的医院绩效考核工作汇报, 有来自医院部门主任的申请报告...... “老公,你怎么又不吹干头发?最近降温了, 你这样会生病的。” 杨芸放下手中的工作, 撑膝站起来, 一边埋怨一边走向浴室,从里面拿来了吹风筒。 拉来一个插排,杨芸站在丈夫的身后,主动帮他吹干头发。 杨芸很爱自己的丈夫,也很爱这个家。 骆老爷子虽然脾气古怪,却从来不亏待她这个儿媳妇,骆老太太虽然六十多岁,仍然爱掌管家里的一切事务,但对她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亲和。 丈夫虽然工作很忙,可他给足了她安全感,他为她撑起了一个家。 而她的儿子聪明帅气,一直是学校里的特尖生,未来前途无量。 “老公,我明天去一趟商城,给家里老小购置一些入秋的新衣,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哦对了,你的那条棕色牛皮皮带坏了,我再给你买一条吧。” 杨芸一边给丈夫吹头发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骆昭年应声:“好。” 骆昭年工资卡在杨芸这里,妻子如何花钱,他从不过问。 好在妻子是一个擅于持家的女人,她能把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吹完头发,杨芸放下吹风筒,从身后抱住丈夫的脖颈,笑道:“老公,我们好久没做了。” 骆昭年回头看妻子,妻子一脸娇羞,不禁笑了笑。 美人蕉 第29节 他放下ipad,解开妻子的手臂,牵着她走向大床。 一个小时后。 杨芸从丈夫怀里起来,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走向浴室。 深夜11点08分,夜深人静,一家子应该睡下了吧。 洗完澡后,杨芸出门去看一下儿子,看看他有没有睡觉。 骆天易一般晚上11点睡觉 ,有时候作业太多,会晚一点。 其实,骆天易的性子随骆昭年,心细沉稳,聪明懂事,在学习上他从没让她操过心。 杨芸走到骆天易房门口,房门下的缝隙亮着光,他还没有睡...... “小天,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校。”杨芸叮嘱。 安静,房里无人回应。 杨芸敲了敲房门,依旧安静,于是她按下门把手,打开骆天易的房门。 骆天易房间不大,整体是灰色系的,灰色床单,灰色被褥,灰色窗帘,书架上全是他看过的书籍。 他不在房间。 杨芸诧异,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 正疑惑,杨芸闻到楼下淡淡的中药味,她寻着气味走下楼,见厨房还亮着灯。 这个时候江阿姨多半睡下了,也不可能是骆老太太,老太太一般晚上十点睡,骆老爷子从不进厨房,所以只能是骆天易。 走进厨房,果然是他。 骆天易站在炉灶前,正用陶瓷砂锅熬制中药,厨房里充满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为掩饰这股味道,他还打开厨房的排烟机,排烟机功率调至最大,此时正嗡嗡响个不停。 “小天,你给谁熬中药?”杨芸出声。 骆天易似被惊了一下,杏眼看向杨芸,没有说话。 杨芸走过来,又问道:“谁生病了?” 摸了摸后颈,骆天易:“我有点不舒服,给自己熬的。” 杨芸打量儿子的俊脸,气色极好,不像是生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 “生病了怎么不早说?自己大半夜熬什么中药,明天还要去上学,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骆天易不说话,用手拿起湿毛巾,掀开砂锅的盖子,观察草药熬制的状况。 “你是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拿一些药来。”杨芸关切问。 家里都是医生,身体什么样的小毛病都能治好。 骆天易有点烦躁:“妈,你回去睡好吗?我这里很快就好了,不耽误睡觉的。” 儿子生病,大半夜熬中药,杨芸哪里肯放心。 “那你回去睡,我帮你熬中药,好了呢妈妈就去叫你。” 杨芸上来要搭把手,骆天易皱眉,对妈妈恳求道:“妈,我求你,求你出去。” 从来没见过儿子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恳求中带几份强硬态度,强硬中又带几份无奈。 杨芸愣了一下,点头。 走出厨房,回到房间,丈夫还在看书,他最近总是很晚才睡。 “老公,小天最近有点奇怪。” 最近,骆天易总是不着家,整天见不到人,晚上也不回家吃饭,问他什么情况,他说过阵子参加全国物理竞赛,老师要他们留下来加强训练。 以前骆天易很少说谎,一直叫人省心,所以杨芸也都信了,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蹊跷。 他每次回家都没穿校服,有时候心情愉悦,有时候心情阴郁,情绪大起大落,阴晴不定。 于此同时,厨房里。 骆天易将中药倒进一个陶瓷盆里,想办法让它快速冷却,然后用一个塑料漏斗,将温热的中药倒入中药袋中。 乌水城连续阴雨,气温下降,古琦身体适应不了,突然就病了。 骆天易最近一直在照顾姐姐,他给她买西药,却一直没见好,骆天易只好自己给姐姐开药方,大半夜为她熬制中药。 她还说陪他一个星期呢?这哪里是陪,她是在折磨他,为了她的病,他担心受怕了好几天。 把所有的中药袋拧上盖子,一起装进超人背包里,骆天易迅速清理厨房,然后背上超人包包,走出厨房。 回房间拿了点东西,骆天易悄悄离开骆家,去家里仓库找到一辆山地自行车,又翻找到一件蓝色透明雨衣,迅速套在身上,推动自行车步入绵绵细雨之中。 此时,是凌晨0点43分。 今天傍晚的时候,古琦有一点低烧,但她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发着低烧,还坐在电脑前修改她的文稿。 骆天易不放心姐姐,所以他要去看看她。 凌晨雨夜,乌水城街道安安静静,只有路灯在雨幕中亮着光,不见昔日围绕路灯的小虫子,不见偶尔匆匆穿行的车辆,天空更不见一颗星辰。 其实,雨势不大。 可骆天易骑车很快,一路迎着风,他感觉面前所有的雨都落在他的身上,吧嗒吧嗒,密密麻麻。 除了脸和双手不断被雨水侵袭,骆天易没有任何感觉,路上他还在想着古琦,想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睡觉...... 在风雨里骑行二十五分钟,骆天易终于抵达绮梦酒店。 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用锁链把车子和路边护栏锁在一起,然后大步跑向酒店。 走进酒店大堂,酒店前台小姐姐正在打盹,骆天易没有惊动任何人,背着十几斤的中药,走向酒店电梯,按下按钮。 坐电梯抵达楼层,找到古琦住的房间,骆天易给古琦打电话。 姐姐可能睡了,他不应该打扰她,可他好想看看她,想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 手机响了一会儿,电话接通。 “喂?” 古琦的声音带困倦和厚沉的鼻音,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骆天易听到她的声音,心疼得厉害。 “姐姐,我在酒店门外,给我开开门。” “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有了动静。 两分钟后,古琦开门,一张绝美素白的脸赫然呈现。 古琦皮肤一直很白,现在生了病,皮肤更白得像女鬼,但她是貌比天仙的女鬼。 “这么晚了,怎么来我这里?” 上下打量骆天易,古琦微微皱眉。 男孩前额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淋过,他胸前的卫衣也潮湿一片。 现在是凌晨1点多,而且他还是个高中生,明天还要上学,居然大半夜跑来找她了...... 面对古琦的质问,骆天易没应声。 他伸手触探古琦的额头,可惜一路冒雨过来,他的手太冷了,只好改用额头贴着古琦的额头。 然后他皱着眉,忧虑道:“怎么这样?姐姐还低烧着。” 古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生病了,这位弟弟好像比她还紧张。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后,可能来不及更了,但明早肯定能看到第二更。 第22章 、相思(8) 关上房门。 骆天易弯下身一把抱起古琦, 走向里屋,步伐稳健。 身体突然悬空,古琦有点懵, 她很想敲骆天易的脑袋, 却因为生病,没什么力气, 便懒得敲他了。 其实,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人亲近,可这小男生却一点点得寸进尺。 下一秒, 身体落在柔然沙发上, 校草弟弟胸膛的体温消失。 他往她头下塞一个枕头, 然后蹲坐在沙发旁, 握住她的手, 担心道:“姐姐是不是很难受?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不听话?是不是偷偷写了稿?” 古琦:“......” 躺在沙发上, 手被他握着, 他眉头紧锁, 表情严肃....... 古琦觉得自己是身患绝症、病人膏肓的病人。 忽视古琦冷清的美眸, 骆天易扭头看向书桌,果然见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几本书还摊开着。 人赃俱获,这下没得狡辩了。 骆天易黑了脸,用手狠狠捏了捏古琦白皙的脸,当做是一种惩罚, 然后严厉道:“你什么回事?不是叫你好好休息?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工作到天亮?” 古琦:“......” 某弟弟借着她生病, 当了一回哥哥, 挺爽的吧? 下一秒, 古琦又被抱了起来,他带她去卧室的床上。 终于古琦没忍住,用手敲了敲他额头,美眸阴恻恻的。 “你凶谁?” 骆天易抿了抿唇,低眉顺眼道:“对不起。” 美人蕉 第30节 “嗯。” 躺到床上,古琦自觉盖好被子,说:“我躺好了,你回家休息吧。” 骆天易摇头,坐在床边,左手抚摸着古琦的黑发,然后挑起一缕发丝,放在鼻间嗅了嗅:“我等你睡着就走。” 他额前黑发还潮湿着,一撮一撮的,好在不影响帅气的颜值。 见他这样,古琦想到外面还在下雨,他冒雨回去也是遭罪,于是坐起来:“算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刚一坐起,古琦又被某弟弟按回去,他剑眉蹙起,佯装生气。 “不用你管我,你先睡,等你睡着我再打车回去。” 下雨天打车,是个不错的决定。 古琦点头,然后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睡觉。 “你等一下,我给你熬了中药,你喝了再睡。” 古琦诧异,他居然还给她熬中药了。 接着,她看到校草弟弟从他的超人背包里,拿出一袋袋棕色药袋,他将这些药袋叠放在床头柜上。 “这中药是治疗风寒和化湿的,你可能不习惯乌水城的阴雨气候,这边湿气要比江城重一些。” 他给她拧开盖子,扶起古琦坐起来,将中药袋递到她嘴边。 古琦接过袋子,居然热乎乎的。 “刚熬的?” “嗯。” 古琦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她掏心掏肺的好。 其实,古如心对她挺好,她给予她一切物质上的需求,可是在关爱上,她给予的少之又少,毕竟那个女人很忙。 印象中会这样无微不至关照她的人,只要家里的保姆,可那是带着丰厚工资的关心。 抬眼注视男孩的眉眼,他五官立挺俊美,一双杏眼写满了温柔,而他漆黑眸子里正映着自己的身影。 行了,记住他了。 等他长大一点,她会对他好的。 喝下中药,苦得叫人怀疑人生,古琦皱眉,不敢轻易去喝第二口。 见她一张脸都皱在一起,骆天易笑了:“姐姐也怕苦啊,真可爱。” 古琦瞪他,他今天有点没大没小。 她可不愿意被他说可爱,于是闭上眼睛,一口喝完剩下的中药。 喝完后,刚放下中药袋子,他便贴上来,在她嘴唇上快速吧唧一口,然后拎起超人包包站起来,不急不缓走出房间,以淡定的方式逃之夭夭。 “姐姐晚安,我一会儿过来检查,没睡着的话会有惩罚哦。” 语毕。 他关掉灯,带上房门,空气陷入寂静。 古琦盯着黑漆漆的门,不禁骂了一声:“妈的......” 喝完中药,身体微微发汗,古琦脑袋昏昏沉沉,很快进入梦乡。 —— 第二天早上九点,古琦从梦中醒来,她慢慢坐起来,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走出房间,看到书桌上放有一份早餐,旁边贴着便签:姐姐记得吃早餐,好好吃饭,身体才会好起来。 摸了摸早餐盒子,带着一点点的热气。 所以,他昨晚没有回家是吗?要不然怎么有时间为她准备早餐。 古琦看向大厅沙发,在那里找到他留宿的证据。 沙发上有一块毯子,是酒店白色经典款,可能来不及折叠,毯子的一个角还躺在地上,他昨晚睡沙发了吧? 事实上,骆天易昨晚没怎么睡,他等古琦睡着以后,就坐在床边一直看她,无论看多久,他都好喜欢,想她会是他的女人,幸福感爆棚。 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一个个都跟她姓,一个叫古永,一个叫古远,一个叫古爱,一个叫古妮,合起来是“永远爱你”,嗯,四个小孩是不是多了?姐姐会给他生吗? 古琦哪里知道他能脑补这么多戏,吃完了早餐,她又坐在电脑前,继续完成《古楼幽梦》的创作。 中午十二点,古琦收到某校草弟弟的信息。 ——给姐姐点了外卖,半个小时会到。 ——姐姐是风寒引起的感冒,去做个桑拿出一身汗会好一些,我给你预约了桑拿房,时间是下午三点,地址是:****** 收到信息,古琦真心觉得,某个弟弟真实年龄应该是二十八岁。 好歹是中医世家后代,他说的话不会错的,既然已经预约桑拿房,她去也无妨。 下午两点,古琦开车去骆天易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大型的洗浴休闲中心,装修高端大气富丽堂皇,如果让古琦来描述,这是暴发户式的装修,没什么内涵。 时间还早,古琦坐在大堂沙发上等候,她先是看一会儿手机,觉得无趣,便从包里拿出一本推理小说。 洗浴中心大厅坐了一些人,看他们的穿衣打扮,都是一些所谓的上层人士,女的一个个拎着昂贵包包,佩戴珠宝,男的一个个穿戴金手表,衣着体面。 忽而一个声音响起。 “小琦?” 古琦抬头,便见骆老太太和杨芸站在洗浴中心大堂中央,不禁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回了江城?” 老太太走过来,旁边的杨芸牵着她的手臂。 古琦顿了两秒,胡乱找借口:“哦,回去的时候赶不上飞机,就去住了酒店,后来有别的事就留下来了。” 老太太和杨芸不疑有他,她们坐过来,和古琦坐同一张沙发。 老太太观察古琦的脸色,微微皱眉:“丫头,你生病了?” 老太太毕竟嫁给一位老中医,多少还是会看人的气色。 古琦见瞒不住,应声:“对。”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杨芸插话。 古琦:“感冒发烧了,打算做个桑拿。” “胡闹!你都发烧了,怎么能做桑拿?你现在身体虚,桑拿会让你过度流汗,气随汗脱,耗伤阳气,会加重病情。” 古琦:“......” 这可是您孙子出的主意...... “你别做桑拿了,一会儿跟奶奶回骆家,我给你治病。”骆老太太抓住古琦的手,和蔼道:“一个人在外乡生了病,没一个人照顾多可怜,你跟我回骆家,千万别见外。” 一旁的杨芸帮腔:“是呀小琦,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你一个人在外生了病,没一个人照顾怎么行?” 古琦:“我已经好一些了。”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要医生说了才算,我就说你不行,气色太差了。”老太太说。 古琦:“......” 最终,古琦推脱不掉老太太的好意,陪着她和杨芸做了一次推拿服务,然后被带回了骆家...... 说来奇怪,她明明打算离开江河城,却莫名其妙又住进了骆家。 古琦回到骆家,骆老爷子和骆昭年有些意外,唯独骆天易没有。 当晚饭桌上,骆老爷子问古琦不是回了江城,怎么还在江河城,在江河城怎么不回骆家,古琦只好睁着眼睛撒谎。 骆昭年安静吃饭,什么话也没问,可他看骆天易的眼神,严厉中含带几分恼意,连骆老太太都发现了不对劲,出声问:“阿年,怎么了?小天惹你生气了?” 古琦暗暗观察着骆昭年,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都知道,知道她和骆天易关系不一般。 如此一想,他对骆天易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她是古如心的女儿,他不想让骆天易和她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甜文哈,后面古姐会很宠骆弟弟的,包括古如心(可能出于弥补骆昭年的心理,古如心也很宠骆天易,能把校草弟弟宠上天,还会督促渣女古姐姐对弟弟好)当然,这个写故事要发生在江城,弟弟去了江城念大学后。 骆昭年不可能跟古如心在一起的,已经有各自的家庭,回不去了。 —— 预收收藏一下吧,好歹我写文几年了,这点预收还比不上一些新人作者,太可怜了!! 《坏女孩》 白露街十里,谁都知道白蒙蒙有一个叫沈歌的追求者。 沈歌是好学生,腼腆,干净,白衬衣纽扣系到顶格那种。 认识白蒙蒙后,他衬衣纽扣从顶格慢慢的,一格一格解开,从一个青涩少年,变成偏执男孩。 有人调侃:“蒙蒙姐,沈歌从年级前五掉落年级倒数,你是不是该负点责任?赶紧把人娶回家吧。”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身后的沈歌。 白蒙蒙半开玩笑道:“他?就算他打耳洞,穿破洞裤,抽烟,喝酒,本质上还是乖乖生,他跟我?切~压根就不配。” 再后来......沈歌走了。 白蒙蒙才发现,心头空了一块儿。 有人说: 他是飞鹅,她是火。 飞蛾扑火,结局惨烈。 ...... 美人蕉 第31节 再次遇到沈歌,他已经是青年才俊,而白蒙蒙变成了一个好女孩,只穿白t恤,牛仔裤,编两条长辫。 那一次,白蒙蒙把沈歌堵在酒店门口,道:“沈歌,我来追你了,现在还来得及吗?” 第23章 、相思(9) 古琦住进骆家, 离开乌水城的日期被迫延后。 比起住酒店,她日子舒坦不少,骆老太太很会照顾病人, 会叫江阿姨专门为她准备一日三餐, 菜食清淡、不油腻、荤素得当、营养均衡。 没过几天,古琦的病几乎痊愈。 晚上, 古琦坐在房间写小说,码了三四千字,她停下来, 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自从生病, 她已经好久没吸烟了, 倒不是她不想, 是骆天易不让, 他趁她不注意, 带走了她的香烟和打火机, 那些东西至今下落不明。 她现在吸的烟, 是今天在附近小卖部买的, 打火机两块钱一个。 果然还是要来一支烟,才能放松神经,古琦靠坐长椅上,一边吸烟一边凝视骆家后院。 晚上九点,夜色宁静。 骆家人生活作息很健康,一般晚上九点以后, 这个家就会安静下来,这样说也不准确, 其实骆家无论白天黑夜都很安静, 深夜更甚。 连续几天降雨, 后院还很潮湿,好在雨停了,被雨水打歪的绿植,又从新冒起嫩芽。 正发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古琦迟疑了一下,不打算掐灭烟头,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她知道是谁,是骆家那位弟弟。 这几天每至深夜,他都会来她房里,两个人像是在偷情。 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来她房里读她的小说,做她的第一个读者。 《古楼幽梦》已经完稿五分之一,而骆天易也读完五分之一,她每天写,他就每天看,看完会认真帮她修改。 古琦发现,这位校草弟弟很有文学天赋,他帮她修改的不是情节,而是人物,他的每一次修改,对那些人物的形象都是点睛之笔,人物也一下子生动立体起来。 门打开,骆天易端一个木桶站在门前,木桶里泡着草药,正冒着热气,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这是干什么?”古琦好奇。 骆天易见古琦又吸烟了,先是愣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他走进来,用脚踢上门背,等门轻轻关上,他将木盆放至古琦脚边。 “给姐姐泡脚,你的病刚好,晚上泡脚对身体好,我给你放了老姜、独活、丹参、当归,这些都温性御寒、活血通经的中药。” 说完,他要给她脱鞋,古琦没让。 某人也不在意,他站起来,走向书桌台:“姐姐今天写了多少字?我能接着看吗?” 古琦坐在床边,撩开拖鞋,脱掉袜子,开始泡脚。 “嗯。” 于是骆天易坐在书桌前,继续看新出炉的《古楼幽梦》,而古琦坐在床边,一边泡脚一边欣赏男孩俊挺的侧脸。 二十分钟后,骆天易偏头看过来,他安静看着古琦,也不说话。 古琦微微曲身,用手搓了搓脚背:“怎么了?” 骆天易诚恳道:“姐姐写的真好,真不愧是古琦。” 古琦:“......” 被某位弟弟夸,感觉还不赖。 “好想姐姐把整本写完,可又怕你太累。”骆天易阴郁道。 他对古琦的小说很痴迷,不是因为他对她有男女之爱,才爱屋及乌喜欢她的作品,在没见到她之前,他就喜欢古琦了。 她的文字神秘、灵巧、富有力量感,她的故事总叫人震撼、惊叹,让人欲罢不能。 而眼前的她美得像一幅画,她的头发、眼睛、嘴唇都仿佛含带罂粟的毒性,叫人百看不厌。 骆天易一面为姐姐自傲,一面又在自卑,觉得古琦一会儿离自己很近,他触手可及,一会儿又觉得她那么遥远,远到她一个转身,就会消失不见。 “姐姐,如果我一直仰望你,膜拜你,爱你,你能不能原谅我的小缺点?” 他突然严肃起来,古琦有点懵。 “什么缺点?” “好多的缺点。” 古琦可没发现他有什么缺点,除了年龄小,别的都挺好。 所以他说这么多?都是在撒娇? “能不能原谅我?”他固执地问。 古琦无奈点头:“原谅原谅。” “敷衍。”他有点不高兴。 “......” 轻吸气,古琦配合道:“嗯,小缺点可以原谅。” 终于,他笑了。 骆天易在古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给古琦修改初稿后,他端起木桶,走出房间。 此时,已经深夜十点了,骆家一楼大厅安安静静。 骆天易抱着木桶经过大厅,却意外撞见了骆昭年,骆昭年坐在大厅沙发上,身穿一套墨蓝色缎面睡衣,手里拿一本书,是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骆昭年虽然已经45岁,可他看起来很年轻,很多邻居都说他像三十几岁,杨芸每次听了都开心笑着。 有一次,杨芸工作忙没有时间,叫骆昭年参加骆天易的家长会,当时的班主任误以为骆昭年是骆天易的哥哥,过后还问了骆天易,说你哥哥结婚了没有?能不能介绍给老师认识。 这,就很离谱。 但这也不能怪班主任,一来父子俩长得太像,二来骆昭年显年轻,他当时四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女老师二十八岁,很容易对这种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过分出类拔萃的男人产生好感。 骆天易放轻脚步,他不想被他老子发现,然而天不遂人愿。 “从古琦的房间出来?” 骆昭年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他没有看骆天易,目光仍落在书本上。 被发现了,骆天易也不掩饰:“嗯,她是我女朋友。” 骆昭年眉头一蹙,他偏头看他,目光漆黑幽深,仿佛一口深井。 当看到骆天易手边的木桶,他眉头蹙得更紧,他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他不喜欢的自己,过于卑微的自己...... “女朋友?”骆昭年轻笑,慢慢盒上书本,“她这么跟你说的?” 骆天易一愣。 确实没有,古琦从来没有说过,无论是为他庆祝生日那次,还是后来她亲他那次,她都没有承认过。 见骆天易不说话,骆昭年已经知道了答案。 “小天,你能抓住她吗?” 骆天易没有回答,他心里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爸爸知道他所有的顾虑,也知道那个答案。 古琦像是一只风筝,在空中迎风高飞的风筝,而他站在地上,仰望她,痴恋她,手里只有一根细细小小的风筝线...... “你们不是同一类人。”骆昭年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小天,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去喜欢一个人,一旦喜欢,会比任何人都要珍视这一份感情,但古琦和你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她从来不把感情当做生活的重心,可能对她来说那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并不想用过激的言语训斥儿子,尽管他很想这么做,他当初也迷惘过,但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他和古如心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她却嗤之以鼻。 骆天易固执皱眉,端着木桶走向储物室。 “不是一个世界又怎样?我就要她。” 骆昭年一顿,他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有些晃神。 恍惚间他看到了十八岁的骆昭年在对自己说话,那是叛逆的、偏执的、又无比天真的骆昭年...... —— 古琦病好了,她决定回江城。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发现她的钱包不见了,钱包里有身份证和驾驶证,以及很多现金和银行卡,这些通通跟着钱包不翼而飞。 古琦很烦躁,她将行李箱翻倒过来,又倾倒自己的背包,都没有找到。 骆老太太见状,走过来帮忙寻找,也没找到钱包。 “你那天和江阿姨去酒店拿行李,是不是没把钱包带回来?是落在酒店了?”骆老太太问。 古琦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她二话不说,拿上车钥匙离开骆家,开车迅速去往绮梦酒店。 问大堂工作人员,有没有在808号房发现一个钱包,工作人员打电话询问当天值班的保洁员,保洁员说没看到钱包。 其实,就算看到了说没看到,也是有可能的。 古琦钱包里有好几千块的现金,足够让一个人说谎了。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古琦开车回骆家,一路上心情烦闷。 没有身份证,她哪儿都不能去,她仿佛被戴上了脚镣,被迫困在乌水城这座城市。 晚上,七点。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骆老太太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骆家人都很诧异。 杨芸:“房间里没找到,那应该是丢外面了,知道你住在那个房间,我们都没进去过,毕竟女孩子的隐私很重要。” 其实杨芸的意思很明白,她只是想撇清家里人偷拿的嫌疑。 保姆江阿姨给骆老爷子盛饭,也为自己辩护:“古小姐,我这几天也没进您的房间。” 美人蕉 第32节 骆天易看着古琦,认真说:“古琦姐姐,我也没有。” 他是进过古琦的房间,可每次她都在不是? 古琦敢怀疑骆家的人吗?这一家子都那么正派,她怀疑谁都不敢怀疑他们一家子。 “可能在外面不小心弄丢了。”古琦勉强一笑。 “要先去派出所报案,明天让小天带你去。”杨芸说。 “嗯。” 古琦看向对面的男孩,那男孩在看她,杏眼温柔。 不知道为何,她想到玩剧本杀那次,当时身为凶手的骆天易,也是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更了,休息一下,明天继续两更。 第24章 、相思(10) 深秋, 乌水城被一团潮湿的空气包裹,不管穿多少衣服,总有一股潮湿的气息侵入衣服, 渗入皮肤, 进入骨髓。 城市倚河而建,湿气很重, 乌水城当地人早已习惯这种气候,外地人难免会感到不适。 古琦从小到大都在江城,那边没有大海, 也没有大江大河, 只有连绵不断的柏油马路, 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 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群。 江城和乌水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城市, 如果说江城是一个功利性极强、生活节奏快、且被金钱和铜臭包裹着的城市, 那么乌水城则是适合养老、坐在一个地方静静思考、容易被人们的慢节奏生活染上慵懒病毒的城市。 在江城, 人们把升职加薪, 有钱有势, 当做是一种成功。 在乌水城,人们把家庭美满,安康喜乐,当做是一种幸福。 两座不同的城市,如同两个不一样的人,一个像古如心, 一个像骆昭年。 古琦最近反复感冒,几乎都是轻症, 第一天刚有些不适, 第二天就会好起来, 其实在骆家,她根本不需要担心会生病,毕竟他们一家子的人都是医生。 杨芸很细心,专门为古琦买一个除湿器放在房间,如此一来,房间里的空气倒也干燥暖和,只是晒在房间外的衣服,总是潮乎乎的,穿在身上会很难受。 来乌水城旅游,古琦没有带多少衣服,她的内衣总共三套,可在乌水城这种潮湿的天气里,根本不够换洗,每次要换干净的内衣裤,都需要用吹风机吹干,有时候是她自己吹干的,有时候是骆天易帮她吹干的。 古琦心粗,倒没觉得让弟弟帮他烘干内衣裤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位弟弟太过体贴,体贴到她对他的付出,已经习以为常。 古琦虽然钱包和身份证不见了,但手机还在,还能用微信和支付宝购物,既然衣服不够换,避免不了要去商场购物,但古琦不喜欢逛街,很不喜欢去商场为自己挑挑拣拣衣服,所以去商场购物这件事,总是一拖再拖。 傍晚时分,乌水城高中放学。 学生如同蜂拥而出的蚂蚁,不断从校门口涌出校外,学校已经连续两个月不叫学生上晚自习了,这对于即将高考的高三生来说,心里极度不踏实。 为安抚那一丝丝不踏实感,很多家长自掏腰包,在校外找一个补习班,安排孩子晚上的学习时间。 对于学校这种开放政策,好学生们忐忑不安,可坏学生却截然相反,他们恨不得一辈子都不用上晚自习。 骆校草拎超人背包准备离校,他最近一个星期,每天都早早回家,往常他会去学校球场运动一下,或者跟肖帅几人去茶馆玩手游,或者去网吧打两盘lol,自从生活里多了古琦姐姐,傍晚什么业余活动,他都不想玩了。 美人乡,英雄冢,有美人的地方,就是一个英雄失去斗志,一步步陷入坟墓的地方。 骆天易每天都在想着姐姐,从早上起床的那一刻就开始想她,课间的时候想,放学的时候想,只有见到她的那一刻,这种思念才得到缓解,心口会被快乐和忧伤取代。 骆天易走向校门,忽而身后有人蹦到他身上,他向前踉跄两步,耳边响起肖帅傻子般的笑声。 “哈哈哈骆哥,你最近掉队严重啊,不跟我们一起打球,也不跟我们组队打游戏,你到底在忙什么?” 肖帅从发小身上下来,一手搭上骆天易的肩膀。 骆天易甩开他的手,懒懒道:“学习啊,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写完了?” “嘁~这他妈谁能写完?”肖帅从肩上拉下书包,和其他学生不同,他的书包总是很轻,学渣的特质很明显。 “骆哥,美美还住你家吗?”肖帅问。 骆天易点头,杏眼含笑:“嗯,长胖了两斤。” “神奇啊,要是我,我宁愿住酒店。” 古琦没有离开乌水城这件事,肖帅前几天去发小家看到古琦,才知道这件事。 “没有身份证,她住什么酒店?” “啊,什么意思?” 骆天易揉揉后颈,挺拔身影横穿马路,他没跟肖帅解释。 肖帅有点晚熟,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对他来说,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写不完作业,所以他永远不会理解骆天易。 “等周末,我去约美美出来,我舅舅为了她,已经病了半个月。” 肖和泽最近状态不太好,自从和古琦断了联系,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明知道古琦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清醒得很,可心里还是难受着,一颗心像是被人不断操弄揉捏,让他的心情时好时坏。 心情坏的时候,他会去看古琦的画,可是越看越疯魔,觉得坐在槐树下,手里抱一只黑猫的女人,她不是人,她是槐树幻化成的妖精。 其实,不能怪肖和泽多情,每一个爱上古琦的男人,在古琦永远消失在他们的世界中时,都会经历这样的一阵痛。 他们喜欢上古琦,是因为她的容貌,她的气质,以及婀娜多姿的身影,他们可能并不了解她的内心,可就是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就像女人对珠宝的迷恋,就像男人对权势的痴迷。 古琦的美,靠近她的成熟男人,几乎都想得到,得不到就会患上心病,有人病重,有人病轻,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好,肖和泽是痴情的浪子,又带有艺术家的敏感多情,所以病得较重。 肖帅提到肖和泽,骆天易即刻皱眉:“你最好别打扰姐姐,她在创作《古楼幽梦》这本书,她需要安静的创作时间。” “哦。”肖帅点头,好奇问:“她真是古琦啊,这个世界真小。” 肖帅知道美美是古琦,还是听舅舅说的,那会儿古琦已经离开骆家,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乌水城。 骆天易一本正经道:“对。” 说不能打扰古琦,他可是天天去打扰姐姐的。 “好吧。” 肖帅也不纠结,即刻转移话题:“我跟严朝他们约好了,明天周五晚上去商场买衣服,马上换季了,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我妈天天打麻将没时间给我买,我只能自己去买了,好在她老人家同意给我拨款。” 骆天易停下脚步,他看着肖帅,想了想,说:“好啊,一起。” “真的?”肖帅眼睛亮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骆天易:“嗯。” —— 第二天,下午两点。 骆校草如约来到市区商场,却发现一群人都在等他,男生女生都有。 男生一个个人模狗样,女生一个个花枝招展,明明是出来逛商场,却弄得像联谊活动似的。 “骆哥,等你好久了!” 肖帅大老远招手,他近旁的几个女生,在看到骆天易之后,开始暗戳戳地整理头发和裙子。 骆天易迈步靠近,无奈一笑:“走吧。” 好在进入商场,男生女生开始兵分两路,男生去男装区,女生去女装区,那些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女生一走,那些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生,也都安静老实下来。 肖帅几个二世祖仗着家里有点小钱,逛的都是大牌店,千元起步,这在他们小小的乌水城里,算是高消费了。 男生喜欢的服装,大抵一致。 新款运动衫,新款球鞋,骚气的袜子,能在球场上撩妹的球服。 骆天易跟在肖帅几人身后,时不时和严朝他们聊两句,进到品牌店,他也会看衣服,却一件都没买,倒不是他一件都没看上,而是他没钱...... 他的钱要留下来,留给姐姐。 肖帅在一家品牌店里试衣服,他看上了两件卫衣,不知道买哪一件,问身后的哥们,大伙给出不一致的意见。 无奈,他去找发小,想问他哪一件衣服更帅,毕竟骆天易是男生中衣品最好的。 然而,他在品牌店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骆天易,于是问严朝:“阿朝,骆哥呢?” 严朝扫视四周,疑惑不解:“奇怪,刚才还在这儿呢!” 与此同时—— 骆天易已经在商场女装区,他站在一家品牌内衣店门口,犹豫很久。 姐姐内衣不够换,他要给她买这些的,但.......店里好多阿姨和大姐,他一男的有点难为情。 迟疑片刻,他扣上黑色卫衣的帽子,又戴上黑色口罩,大步进入女士内衣店。 “你好!欢迎光临!” 一个导购员小姐姐走过来,态度热情。 “这位男士,您是要给女朋友买内衣吗?” 骆天易低头,点头。 导购员小姐姐站在骆天易身后,她以为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成熟男性,她还在纳闷,一般进店买内衣的都是女人,偶尔有一两个男性,都是跟着伴侣一起来的,很少看到有男人一个人来买内衣。 当她看到骆天易一双漂亮年轻的杏眼,她愣了愣。 “你,要买多大号的?” 骆天易低头,蹦出一个字:“c。” 骆天易即便带口罩,也难掩身上一股俊逸卓然的气质,导购员忍不住调笑:“小帅哥看来很了解女朋友的胸部。” 然后,她看到帅气小男生,耳骨慢慢红了...... “那这款怎么样?” 导购员拿来一套黑色内衣,性感的蕾丝边,内裤也几乎都是蕾丝,半透明状态,只要是男人都会爱上的经典款。 骆天易呆呆看着导购员手里的物件很久,其实......他是喜欢的,超喜欢姐姐穿这个,可他知道古琦不会穿。 他见过古琦的内衣,不呆板,也不算太性感,属于实用舒适型。 最终,骆天易摇头:“我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快了哦,宝贝们。 美人蕉 第33节 弟弟留不住姐姐太长时间了,马上就要分开了。 第25章 、相思(11) 在内衣店里转了很久, 骆天易给姐姐挑选两套中规中矩的内衣,当中遭受姐姐和阿姨们怪异的目光不下一百次。 付了钱,他走出内衣店, 却意外撞见一同来的学校女生。 女生们站在走廊边沿, 簇拥在一起,停住脚步, 用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他。 骆天易愣了愣,不过他很淡定,经过女生们身旁时, 依旧云淡风轻。 等骆校草走远, 女生们面面相觑, 纷纷曝粗口。 “雾草!” “我男神给谁买内衣?!!” “陈心慈?不能够啊, 昨天陈心慈有诗歌朗诵比赛, 男神都没去看!” “都帮买内衣了, 是不是已经跟女生同居了?” “我靠, 你瞎说什么, 我们还是高中生!” “高中生?嗬, 八班的纪鸿飞和他女朋友的开房记录,都被他们班男生扒出来了,总共24次!” “老师都是说了,我们这些学生一代比一代早熟,也性/早熟。” “呜呜呜好难受,骆校草可是我人生的一道光, 我每天晚上要看着他的照片,才能坚持写完三套题的......” 此时的骆校草可没听到女生们的议论, 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偷拍他的照片, 贴在房间显眼的位置, 当做努力学习的一种激励。 只是像光一样耀眼的人,他们同样趋向另一道光,他们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普通女孩。 买完了内衣,骆天易又去一家女装店,他看上模特身上的一条黑色裙子,裙子是秋冬款的,设计新颖别致,给人一种神秘、禁欲、高雅之感。 一看到这条裙子,他就觉得它是为古琦而存在。 问价格,售货员回答:“你看上这款?很贵哦弟弟,设计师给这件衣服标价是10800元人民币,因为太贵,我们也没打算卖出去,就是放在这里当摆设。” 骆天易有给姐姐买冬衣的打算,可是这件裙子远远超出了预算,他身上是有一点钱,却没有那么多...... “可以分期吗?”他问。 售货员笑了笑:“可以的。” 分期付款后,售货员将那件裙子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刚要装入一个品牌盒中,骆天易拒绝了,他拿走衣服,塞进超人包包,和姐姐的新内衣放在一起,他可不想被几个哥们看见。 买到裙子,骆天易心情愉悦,他给自己买一杯冷饮,随后坐在商场一楼的长凳上,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穷极无聊地等待肖帅他们。 —— 晚上吃完饭后,骆天易偷偷溜进古琦的房间。 古琦今天跟骆老太太去拜庙,其实她对拜庙不感兴趣,奈何老太太想去,苦于没有司机,所以古琦成了老太太的司机。 偏偏这庙建在哪儿不好,要建在半山腰上,古琦陪老太太走走停停好久,才抵达那座庙。 其实爬山不累,陪骆老太太比较累,古琦独来独往惯了,什么时候迁就过谁,可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照应着老太太。 此时,她坐在木椅上,骆按摩师给她捶背揉肩,有时候觉得痒,她会笑,骆天易也会笑。 和骆弟弟在一起,她觉得很轻松。 “听说你今天和朋友去买新衣了?”古琦拿起软盒玉溪,从里面拿出一支烟。 骆天易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从后面搂抱姐姐的脖子,用鼻子嗅着古琦的黑发,撒娇道:“嗯哼,花了好多钱,都穷了。” 古琦扬眉,浅浅一笑:“唱一首歌我听听,我高兴了呢,就给你零花钱。” “真的?” “嗯。” 骆天易轻轻笑着,杏眼卧蚕浮现。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 他还真唱了,还挺好听,古琦勾起嘴角。 “眼泪再苦再咸有你安慰,又是晴天~” 古琦憋着笑,某男孩也忍着笑,只见他眉眼飞扬,俊脸神采奕奕。 “靠的再近再贴少了拥抱就算太